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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乾被他噎的不輕。
旁邊站著的劉秉義更是滿面通紅,趕緊硬著頭皮上前一步,拱手道:“太子殿下息怒,是四殿下太過抬舉微臣了,太子殿下所言極是,南方麒麟山脈的戰(zhàn)事非同小可,微臣又久居京城,如果是要臣突然領(lǐng)兵南下,微臣也著實不敢擔此重任,還是請兩位殿下令覓賢能吧!”
風連晟這樣強權(quán)壓人的態(tài)度,只會讓他越來越多的得罪人,風乾暗中看了榮澄昱一眼,隱晦的露出一點冷笑。
榮澄昱還是和往常無異,腰板筆直的站在那里,他不當面摻合朝中諸事,凡事都冷眼旁觀,跟一個隱形人沒什么兩樣。
定了定神,風乾就又面上表情訕訕的重新開口道:“老三既然你要這么說,那我也沒辦法,你要搬出當朝儲君的身份來壓人,那就一切隨你好了,只是麒麟山脈的戰(zhàn)事緊急,回頭真要出了什么岔子,你可要做好了向父皇交代的準備。”
風連晟不屑的冷嗤一聲,不置可否。
這才短短不過幾天的功夫,雖然風乾是有前科的,但是因為良妃掌控后宮,滿朝文武見風使舵,給他造成了極大的壓力,再加上突然從幕后跳到人前的鎮(zhèn)國公榮澄昱——
風連晟的心中懊惱,目光匆匆自眾人身上掃過一圈之后就直接起身,甩袖而去,“本宮要去后宮探父皇的病,你們沒事也都散了吧!”
“恭送太子殿下!”
眾人連忙躬身行禮,待到他人走后方才直起了腰板。
風乾的嘴巴動了動,想要轉(zhuǎn)身和榮澄昱說些什么,不想榮澄昱還是那么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態(tài)度,直接就一聲不響的出了殿門。
風乾的話全部堵在了喉嚨里,想了想,也跟著快走了出去。
后面又有一心只想著明哲保身的官員陸陸續(xù)續(xù)的出來,右丞相程中恒卻一直留到了最后,瞇著眼睛看門口。
“右相大人,這事兒你看可要怎么辦才好啊?”后面一位御史臺的曲方曲大人唉聲嘆氣的湊上前來,“南方軍中主帥的事情由四殿下來提雖然的確是不合適,但有一句話四殿下還是說對了,那軍中主帥一直懸而未決,這遲早是要出事的啊!”
“是啊,右相!”馬上就又有人湊上來,深有同感的附和,“陛下這突然一病,咱們這就都先失了主心骨兒,太子殿下又是那么個火爆脾氣,半分不由人,再這么鬧下去,只怕遲早要出事的。”
“丞相大人,現(xiàn)在朝中也就是您的資歷最老,也只有您在太子殿下跟前能說上話,您——是不是還是勸一勸?”
“唉——也不知道陛下的病情什么時候才能好轉(zhuǎn)!”
……
一眾人七嘴八舌,唉聲嘆氣的感慨。
他們當中有很多人其實都是沒站隊的,但是作為一名養(yǎng)尊處優(yōu)的京官,安穩(wěn)慣了,誰都不愿意看到動蕩。
程中恒聽著他們發(fā)了好一通的牢騷,最后卻也沒表態(tài),只就重重的嘆了口氣道:“再看看吧!”
說完就也舉步往殿外走去。
“這——這是什么意思?”一直待到他的人出了大殿,曲大人才如夢初醒的使勁搖了搖頭,和同僚們對望一眼,“右相這不會是要撒手不管了吧?”
程中恒這人在朝中的口碑還算不錯,眼下正是需要他站出來主持大局的時候。
榮澄昱那邊雖然行事依舊低調(diào),但是他的人既然已經(jīng)由幕后跳到了臺前——
滿朝文武又都不是瞎子,自然能夠看出來風乾私底下和他交往過密的跡象,只是大家都隱隱的察覺了局勢有變,就秘而不宣罷了。只是雖然如此,但是每個人的心里也都不愿意看到榮澄昱突然發(fā)跡,直上云霄的,本來以為地位最先要受到威脅的程中恒會第一個站出來支持局面,沒想到程中恒居然大有一番要做甩手掌柜的架勢。
這邊程中恒模棱兩可的態(tài)度更是叫眾人的心里不安生,私底下又嘀咕了一陣也就各自散了。
*
風連晟說是要去探崇明帝的病,但是出門之后卻直接沒有往后宮去,而去拐了個彎,先去了他平時在宮里處理政務(wù)所占用的那間宮殿。
進門以后,他臉上原本怒氣沖沖的表情就突然奇跡般的平復(fù)了下來。
李維反手關(guān)了殿門,疾走上前。
風連晟隨手松了下領(lǐng)口,問道:“榮顯揚和榮烈那邊都還沒有消息嗎?”
提起這茬兒,李維就是一臉的難堪,有些小心翼翼的說道:“屬下暗中是又派人跟過去了,看是半路就給跟丟了——”
李維的話音未落,風連晟就早知如此的冷笑了一聲道:“又是老二做的?”
幾個字吐出來,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對自己這個胳膊肘向外拐的二哥當真的恨的牙根癢癢,卻又完全的無可奈何。
李維尷尬的不知道如何作答。
風連晟卻也不介意,只就持續(xù)冷笑了一聲道:“幾次三番的,為了那個丫頭,他倒還真是不嫌煩。”
只是這樣一來,他這里卻是完全失去了褚潯陽那一行人的消息了。
“只沖著二殿下屢次做下的這些事情來看,他所有的目也都不過就是為了袒護定國公主,他對殿下,確乎是真的沒有惡意的!”李維試著開解道。
“你也不用撿這些個好聽的話來搪塞本宮,他是什么心思,本宮一清二楚,要不是因為這樣,你以為本宮和他之間還能一直的這樣相安無事嗎?”風連晟道,繞到案后,一屁股坐下,直接仰靠在椅背上,“從眼前的這個局面來看,好像本宮反而應(yīng)該感謝褚潯陽的存在,要不是她牽制住了老二的那份心思,否則——”
真以風啟的心機和手段,他要真把這些都用在了大位之爭上,還真的是個大麻煩。
李維也知道他正為了這些人心煩,干脆就不再提及,直接岔開了話題道:“不過殿下,屬下是怎么也不曾想到躲在暗處蟄伏這么多年意圖不軌的人會是鎮(zhèn)國公,現(xiàn)在他不僅從幕后走了出來,還公然扶持四殿下,這樣的有恃無恐,絕對是來者不善啊!”
風乾自毀長城,早就沒了什么好名聲了,可榮澄昱居然迎難而上,還是和他攪和在了一起。
“他這是狗急跳墻了!”風連晟冷笑。
任憑誰也不會想到,已經(jīng)淡出朝堂核心位置多年的榮澄昱竟然會存了這樣的野心。
“想來自十二皇叔離京之后,這段時間,他一定是惶惶不可終日,唯恐有朝一日事情敗露,會被父皇追究查辦,這種情況下,他就必須要先發(fā)制人,掌握主動。說他要扶持老四上位,本宮倒是覺得也不盡然就是這樣,他那不過就是個障眼法,搶著想要將皇位占據(jù),這樣一來,就沒有人能夠再去和他翻舊賬了。”風連晟靠在椅背上,冷靜的分析,“他需要的就只是一個能為他提供保護屏障的傀儡,顯然這個位置就不適合本宮來坐了,而老五不學無術(shù),名聲不好,雖然在我們兄弟幾人之中,他最好控制,但是一旦輔佐了文不成武不就的老五上位,那他意圖操縱新君保持朝政的意圖就太明顯的,相形之下,反而是老四頗有些可取之處的,再加上良妃在宮里還占有一席之地,在行事上也能給他提供不少的便利,這么一看,他會選擇老四,那就完全的天經(jīng)地義的了。”
“殿下——”李維沉吟一聲,觀察著風連晟的臉色,終極還是忍不住的道出心中疑惑,“皇上怎么就會突然之間重病不起了?您看——這會不會是良妃——”
“如果是她,反而好辦了!”風連晟截斷他的話,唇角牽起一抹嘲諷的冷笑來,自己說著又兀自搖頭,“弒君的罪名,誰都擔待不起,要在宮里做這樣的事,誰都沒有足夠的把握可以保證一定會天衣無縫,良妃又不蠢,之前就算她和老四雙雙受制,但至少性命是保得住的,再怎么樣,她也不會鋌而走險去做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