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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本王自己的事情,不勞陳上書你費心!”風梁冷冷說道,一揚眉,只就緊緊逼視風連晟的眼睛道:“不是說父皇就在這昌慶宮里嗎?我現(xiàn)在就要去給他老人家請安,是罰是罵,我自會承擔,橫豎是不用你來擔干系。”
他說著,架在史浩頸邊的長劍就更往前送了送,立刻就在史浩的頸邊破開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史浩卻像是全無感覺一般,還是不肯讓路,只就一動不動的站著。
鬧到這個份上,也就差不多了。
風連晟看似被激怒了一樣,臉色陰沉如水的走上前去,一把按下風梁持劍的手,道:“隨便你要做什么!”
他說著,就又對石灰窯挑眉使了個眼色,“讓他進去。”
史浩其實是不必聽他的命令的,但是因為心知知風梁進去絕對討不了好,于是就只又冷冷的斜睨了風梁一眼,緩慢的往后退了兩步。
風梁得意的冷哼一聲,一撩袍角就直接闖進了院子,直奔里面的正殿。
院子的宮人們倒是沒人敢于多管閑事,風梁一路長驅(qū)直入,才剛進門,就剛好和從里面出來的繁昌公主撞了個正著。
“公主當心!”繁昌公主的婢女趕緊扶了她一把。
風梁卻是沒想到她也會在這里,愣了一瞬,再見她眼眶通紅,明顯是哭過的模樣,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脫口道:“你怎么在這里?”
“我——”繁昌公主張了張嘴,對他卻是戒備的很,不答反問道:“五哥怎么會來這里?”
“真是奇了怪了,這皇宮內(nèi)院,你們一個個的來去自如,怎么到了本王這里,反而處處要受盤問了?”他說著,就直接推開繁昌公主往里闖。
繁昌公主察覺到他是來者不善,心里一急,連忙追上去阻攔,“五哥你不能進去——”
風梁這個時候急需一個真相,當即就惱羞成怒的一把推開了她。
這會兒他心里正急,出手就重了些,繁昌公主被他推了個踉蹌,砰的一聲撞在身后的屏風上。
琉璃的屏風和她的人一起摔在地上,炸開無數(shù)的碎片。
“啊——”繁昌公主的婢女下意識的尖叫。
這一聲,是嚷的頗為凄厲,本來正坐在里間一張椅子上的崇明帝霍的扭頭看過來,暮色深沉,森冷如刀。
他的氣色看上去很差,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燈光的關(guān)系,反正看在眼里,就顯得死氣沉沉的。
繁昌公主摔在地上,手腕和手背上多出被琉璃的碎片刺傷,看上去狼狽又可憐。
風梁看著安然坐在那里的崇明帝,還以為是自己產(chǎn)生了錯覺,整個人都僵硬的不知所措,嘴唇嗡動半天,連請安都忘了。
怎么會?風連晟百般阻撓他過來拜見,分明就是心里有鬼,現(xiàn)在崇明帝為什么還跟沒事人一樣。
“你做什么?”崇明帝看一眼摔在地上的繁昌公主,幾乎是暴怒的低吼出聲。
婢女過去幫忙把繁昌公主扶起來。
風梁這個時候才是一個激靈,嘴角抽搐了兩下,趕緊垂首行禮,“兒臣見過父皇!”
崇明帝的心情明顯不佳,再被他貿(mào)然闖進來壞了規(guī)矩,此時脾氣就半分也沒有壓制,直接斥責道:“你當真是放肆,這個時候你不在前朝那里等著上朝?是誰準你跑到這里來來鬧的?”
風梁一下子就啞了火,連解釋都不會了——
他自己不成氣候,從小的時候就不得崇明帝的喜歡,但是他也識趣,幾乎從不多此一舉的試圖到崇明帝的面前去獻殷勤,日子才過的逍遙自在。
這可以算是他人生中頭一次的逾矩,本以為天上掉餡餅,自己的機會來了,不曾想——
事與愿違,居然還碰在了槍口上。
風梁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后面的院子里,風連晟和程中恒等人就剛好趕到。
“父皇恕罪,是兒臣未能約束住老五,讓他強闖進來,沖撞了父皇,還請父皇恕罪!”風連晟立刻就規(guī)規(guī)矩矩的跪了下去。
崇明帝卻沒管他,已經(jīng)敏銳的注意到后面跟進來的幾個人。
他的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不悅的沉聲道:“你們幾個又是怎么一回事?”
“臣等冒昧,臣等有罪!”程中恒趕緊跪了下去,磕頭請罪。
崇明帝明明毫發(fā)無損,幾個人也是一頭霧水,實在不知道他和風連晟這父子兩個是賣的什么藥。
“回稟皇上,臣等知道不該深夜前來,擾了陛下清夢,是臣等的罪過,實在是戰(zhàn)事緊急,迫不得已,還請皇上息怒!”程中恒勉強定了定神,心里飛快的將要說的話整合了一遍,才要如是稟報,不曾想崇明帝卻突然不耐煩的呵斥道:“朕現(xiàn)在什么也不想聽,有話都留到一會兒的早朝上再說,你們?nèi)汲鋈ァ!?
大致上,他其實算是個勤政愛民的好皇帝,以前因為緊急政務(wù)連夜求見的事情程中恒也曾經(jīng)歷過,崇明帝并不是會為了這樣的事情而遷怒的人。
他今天的態(tài)度實在太過反常,但是誰都能看的出來他是心情不好,程中恒等人也不會自己往槍口上撞,趕緊請罪退了出去,只剩下風梁一個,跪在那里,忐忑的不知道是該去還是該留。
崇明帝此時明顯是無心理會他,剛好里面床邊的延陵君收拾了金針起身,他就神色憂慮的看過去道:“怎么樣了?”
延陵君把金針交給桔紅,整理著袍子起身走過來,臉上沒什么特殊表情的說道:“二殿下還沒有醒,因為他的體質(zhì)有些特殊,同樣劑量的毒藥,對普通人來說可能并無妨礙,可是放在殿下身上,就要額外驚險一些了。方才微臣已經(jīng)用金針渡穴,將他體內(nèi)余毒逼了少許出來,但是杯水車薪,一時半刻,還是難有立竿見影的效果。實在是二殿下的身體底子薄弱,有些效力兇猛的藥微臣也不敢隨便給他開,我想——陛下還是再叫太醫(yī)過來看看,或許能想到其他的法子也不一定!”
延陵君用了同樣的藥方給崇明帝和風啟解毒,崇明帝體內(nèi)毒素當時就被清了個七七八八,當場就轉(zhuǎn)醒了,可是到了風啟這里,外加一套金針渡穴都沒能喚醒他。
崇明帝的神情帶著明顯的惱怒漠然盯著床上臉色鐵青的兒子。
他醒來之后,延陵君就主動和他“分析”過他和風啟中毒的大致經(jīng)過,得知他和風啟是同時中毒,其實崇明帝第一個懷疑的就是風啟,但是在這里等了半天,確定風啟是輕易不能脫離危險,心里的這個念頭也就慢慢的淡了。
倒不是完全相信了風啟的清白,只是——
他此時到底也是有驚無險,反而風啟——
想著昨夜父子兩個針鋒相對據(jù)理力爭說過的那些話,崇明帝的心中只就扼腕不已——
就算這件事真的和風啟自身脫不了關(guān)系,但是眼下的處境也是讓他真實的看到了這個兒子的固執(zhí)和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