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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城公主的心情似乎不好,一直目不斜視,也跟著走了進去。
寧平公主受了涼,發了點高燒,這會兒更覺得渾身被火爐烘烤一樣,腦子里也渾渾噩噩的不清楚,暗暗掐了掐手心,也邁著沉重的步子走了進去。
彼時那殿中惠嬪和繁昌公主都已經在了,崇明帝靠坐在寬大的龍椅上閉目養神,面色不善。
“陛下!二殿下他們來了!”令文昌湊近他身邊小聲的提醒。
片刻之后,崇明帝才睜開了眼睛,視線往殿中眾人身上一掃,然后就凝固在了延陵君的身上。
“不知道陛下連夜召見,是有什么旨意?潯陽她身子不方便,晚上又受了點兒驚,祖母體恤,就叫她先回去了。”延陵君微微一笑,主動開口說道。
“父皇傳召她來,她哪里來的這么大的架子?”寧平公主一聽,立刻就怒斥出聲。
褚潯陽可是今天的主角之一,她不在這里怎么行?
“我已經說過了,潯陽她不舒服!”延陵君挑眉,還是不溫不火的看著她,緊跟著卻是話鋒一轉,又換了副閑散的語氣,“倒是三公主你老大的威風,陛下都姑且還沒開金口,你便有資格大呼小叫,質問潯陽的去處了嗎?”
那個褚潯陽,通常是連風連晟都繞道走的。
寧平公主立刻察覺自己失言,卻是已經晚了,崇明帝的臉色明顯又陰暗了三分,正不滿的盯著她。
“父——父皇,我——我——”寧平公主心里砰砰亂跳,使勁垂著眼睛,有些語無倫次。
崇明帝掃視了眾人一眼,也不迂回,直接道:“今天的事情說大不大,本來找定國過來,是想要當面向她確認一件事,既然她身體不適,朕也不強人所難,寧平,你把事情的經過再說一遍吧!”
“是——”寧平公主連忙應了,上前一步,才要開口,延陵君卻搶先她一步走上前來,拱手對崇明帝施了一禮道:“陛下,今天晚上這里發生的事情好像不小,恕榮烈逾矩,在您問話之前,能否先給微臣行個方便?一點兒私事,順便跟在場的幾位打聽一下。”
從輩分上講,他是要叫崇明帝一聲舅舅的,所以就算說話隨意點兒,也有情可原。
崇明帝的臉色不好,一時沒有吭聲,風啟卻是平靜的開口問道:“是定國公主掉了東西的吧?之前她身邊那個叫淺綠的婢女特意回去問過本王,本王命人給她尋到了,看是后來趕上出事,還沒來得及叫人送還!”
他說著,就鎮定自若的從袖子里掏出一物,當眾遞給了延陵君。
寧平公主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慘白如紙,差一點就再度失控,叫嚷出聲。
風啟遞過去的是一方翠色的錦帕,那帕子倒是沒什么特別,但如果崇明帝叫人去查,卻一定能查出這種錦緞是出自西越皇室的貢品,上面的刺繡也是宮里繡娘的手藝,不用問都知道是誰的。
風啟身上搜出褚潯陽的私人物件,那么任憑他巧舌如簧,也是百口莫辯的。
延陵君接了那帕子,就順手塞進了袖子里,口中還唏噓不已的感慨道:“那個丫頭也真是大意,說是那會兒在花園里被寧平公主的婢女撞了一下,后來就不見了隨身的帕子,別是掉在花園里,幸虧叫人回去擺脫二殿下找了,否則這要是流傳出去,落在外人的手里,指不定會惹什么麻煩呢,二殿下,您說是嗎?”
寧平公主既然以身作餌,為了確保萬無一失,肯定不能只是口說無憑的,所以聽說出事之后,褚潯陽馬上就警覺起來,前后一聯想,就覺得那婢女當時慌不擇路沖撞她的舉動十分可疑,再發現身上丟了一方手帕——
也就不奇怪了。
而彼時的寧平公主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她的婢女逃跑沖撞褚潯陽是假,為的,一是造成誤會給惠嬪看,二——
就是為了盜取褚潯陽的貼身之物的,然后由他們提前買通的小太監接應,趁人不備丟到她之前藏身的灌木叢里,而方才進殿之前她故意腿軟和扯風啟衣袖的舉動,就是為了把這方用作“定情信物”的帕子藏到風啟的身上去。
她以為自己做的足夠隱秘,卻是怎么也沒想到——
風啟似乎是當時就發現了。
“不是的!”這個證據如果被銷毀,她的話就要受到懷疑了,寧平公主一急,連忙奔上前去兩步,跪在崇明帝的面前道:“父皇,那帕子根本就不是定國公主遺失的,是今天中午她在御花園里送給二哥的!”
此言一出,卻是最局外人的宣城公主當先眉心跳了一跳。
然后果然就見寧平公主轉身撲向了她,拉著她的裙擺,急切道:“姑奶奶,中午那會兒您也從御花園里經過,您應該也看到了對吧?”
崇明帝的目光移過去。
宣城公主幾乎是進退兩難,在他的逼視之下,只能開口說道:“本宮過去赴宴的路上的確是先后看到啟兒和潯陽從同一方向先后走過去,白天的時候花園里那么多人,寧平你許是花了眼,看錯了。”
“我沒有!”寧平公主大聲說道,這個時候她已經不確定成功的幾率還剩多少了,表現的就異常迫切,“我看的清清楚楚,他們兩個在御花園里遇見,然后站在一起說了好一會兒話,我的離的遠,雖然沒聽清楚他們說了什么,但定國公主將隨身帶著的帕子給了二哥,這卻是千真萬確的事情。”
她的聲音很高,信誓旦旦的說完,又唯恐風啟會反駁一樣,趕緊又再繼續,“我當時也以為是自己想多了,所以宴會之后就特意找了繁昌詢問內情,可是繁昌當時就急了,還威脅我,推我入水,意圖幫二哥遮掩丑事。”
她越說就越是顯得氣憤,瞪著風啟道:“如果二哥你真的是問心無愧,那么后來其他的命婦都去前面觀禮之后,為什么定國公主還要單獨留下,當時我躲在樹叢里什么都看見了,三更半夜,你們孤男寡女在一起,能干什么正經事?如果你不是心里有鬼,當時又為什么向父皇隱瞞我落水的事情,還要寸步不離的守在池塘邊上等著打撈我的尸身上岸?你分明就是做賊心虛,一心想要殺我滅口的!”
雖然延陵君先發制人,但是她絕對相信她的這番話能夠動搖崇明帝心中對于風啟的信任。
雙方各執一詞,那就什么都還是未知數。
寧平公主幾乎可以說是越戰越勇的,隨后就冷笑了一下,扭頭看向心焦不已站在一邊的惠嬪道:“惠嬪娘娘,你何不把當時看到的事情說出來?”
☆、第064章 我不是不殺人!
“啊——”惠嬪始料未及,錯愕不已的一步后退,險些當場就要暈倒。
崇明帝立刻就想起惠嬪失態掐他那一把的事情,眼睛瞇了瞇道:“惠嬪,你都看到了什么?”
“我——”惠嬪的嘴巴張了張。
一邊是信誓旦旦的寧平公主,一邊是處變不驚的二皇子風啟,得罪了哪一邊,她都覺得為難。
“說!”崇明帝耐性耗盡似得怒喝一聲。
“是!”惠嬪嚇了一跳,趕緊磕了個頭道:“皇上,臣妾什么也不知道,我那時候只是擔心三公主,所以送走了眾位夫人就折回那園子里,想去問問狀況,然后——然后——我只是看見二殿下和定國公主兩個在那園子里。”
惠嬪說著,聲音就逐漸弱了下去。
事關褚潯陽的名聲,若是換做旁人也還罷了,真要傳了那個丫頭的閑話,西越國主一旦動怒追究,事情可就一發不可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