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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大公子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方才陛下和華丞相親眼所見,是你們華家的侍衛(wèi)大逆不道,在太子殿下跟前亮了兵刃喊打喊殺的,你卻說只是爭執(zhí)?難不成還是陛下看錯了,或是冤枉了你嗎?”延陵君道,挑高了眉頭,反唇相譏。
“你——”華益青詞窮,有苦難言。
他方才的舉止的確是有些過激,但是侍衛(wèi)們之所以會亮出兵刃,卻是被風連晟逼得,只是在崇明帝面前,他總不能把責任推給風連晟,這樣一來,就又是一條大逆不道的罪名壓下來。
“榮烈,凡事都不可以做的太過,我華家可是從來不曾招惹過你的,口說無憑,你鬧到這里也是足夠了!”華城暗暗咬牙,努力克制住瀕臨爆發(fā)的情緒,冷著臉道:“我是看在和你祖父父親同朝為官的情分上不和你這一介小輩計較,你也不要得寸進尺,這樣一再的往我華家人身上潑臟水。思悅她是我的女兒,那脾氣雖是被寵的有些驕縱了,但分寸還是有的,再者——益青也說了,她不過一介深宅女子,你當永定侯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會聽她一個小丫頭的教唆行事?你這些指證,根本就是子虛烏有,完全站不住腳跟的!”
“你要理由嗎?”延陵君笑笑,才不管他是不是丞相,只就淺笑妍妍道:“這很簡單啊,不過就是因為太子殿下嘛!”
其實如果真說華思悅做了這件事,華城倒是可以了結她的目的的,只是在華城的心里到底是低估了自己的這個女兒,壓根就不信華思悅有膽量去謀劃這樣的大事。
他的辯解之詞,底氣十足,這會兒聞言,也只是略一錯愣,然后就冷哼一聲,“一派胡言!”
涉及到自己,風連晟的臉色也不大好,但只面無表情的別開了視線,冷著臉什么也沒說。
“華思悅是皇后欽點的未來太子妃,之前和皇后娘娘之間又來往頻繁,彼此的關系十分親厚,她會提早把自己歸為太子殿下的陣營之內,這應該不奇怪吧?”延陵君繼續(xù)說道,中途一頓,卻并沒有等任何人接茬就又開口,“眾所周知,二殿下很得太后娘娘的喜歡和陛下的關照,如果說是她為了怕二皇子的存在會危及她未來夫君的地位,故而才新生毒計,和永定侯密謀對二皇子不利的話——這個理由,應該解釋的過去吧?”
華城的臉色憋得通紅,幾乎已經有些壓抑不住胸中涌動的情緒。
但是這一次,最先開口的卻是風連晟。
“榮烈!”他的聲音很冷,也帶著不加掩飾的怒氣,“本宮前面之所以不責難你,并不就是因為信了你的一面之詞,而是因為本宮需要你當眾澄清,給出一個說法,不能叫永定侯蒙受不白之冤,你不要搞不清楚狀況!”
延陵君看著他,眼睛里飽含揶揄的笑意——
這位太子殿下人前演戲的功夫,從來都是一流。
陳皇后是他的養(yǎng)母,永定侯府就是他的母家,哪怕他自己再如何不屑,在人前,也一樣都要表現出憤怒和袒護之意。
這是他甚為皇位繼承人必須要有的修養(yǎng),他得要隨時隨地讓他的臣民百姓看到他的惦念舊恩,以及仁慈大度的一面。
哪怕——
他早就想將陳皇后和整個永定侯府一腳踢開了。
不過橫豎延陵君是無所謂的,也不介意來做這個惡人,“不管怎樣,榮烈在這里都還要先謝謝太子殿下方才的袒護之恩,沒叫我葬身在華大公子的屠刀之下的,不過也誠如華丞相所言——我和永定侯無冤無仇,甚至是素無交集,我好像也沒有任何的理由去信口開河的栽贓給他吧?”
“哼——”華城由鼻息間哼出一聲冷笑,“凡事口說無憑,榮烈,你若是真要使人相信你的說辭,那么就拿出確切的證據來吧!如果你有真憑實據的話,本相就再不袒護小女一個字,任憑皇上發(fā)落,否則——”
華城說著,語氣一頓,隨后聲音就轉為陰冷道:“你最好是想一想污蔑一國之相所需要承擔的責任。”
崇明帝面上的表情卻是極為冷靜的,只是看向了延陵君道:“華卿說的對,口說無憑,榮烈你說那日行刺啟兒的人是受永定侯指使?你可有證據!”
“我又不是幕后黑手,怎么可能握著什么證據?”延陵君一笑灑然,并沒有因為是在崇明帝的面前,或是眼下所處的緊張場面之下而有一絲一毫的不自在。
“那就是欲加之罪了!”華城冷冷說道,眼睛里都是噴薄而出的戾氣。
然則他話到一半,延陵君卻緊跟著就是話鋒一轉,道:“但是阻攔刺客的都是二殿下的人,而且他才是首當其沖的受害者,我想他的手里應該會握著所謂的鐵證如山吧!”
華城的身子震了震,不由的就覺得喉頭發(fā)緊。
風連晟卻是隱晦的皺了下眉頭——
這個榮烈,說他是來幫忙的,卻完全一個狀況百出的甩手掌柜。
風啟那人他是了解的,因為從來就沒想著卷進這個漩渦里,所以他根本就不會刻意留下什么證據,就算當時真的抓住了什么把柄,為了不被攪和進去,也一定早就毀了。
現在延陵君讓崇明帝去找風啟拿證據?說白了——
“令文昌,你親自過去啟兒那里走一趟!”崇明帝沉聲命令。
“是!皇上!”令文昌恭敬本分的應了,帶了幾名御林軍匆忙離去。
風連晟靠坐在一處欄桿上,佯裝精神不濟的斜飄過去一個隱晦的眼波,李維微不可察的略一頷首,垂在身側的右手飛快的打了個手勢,院子外面圍攏的侍衛(wèi)當中就有一人無聲無息的悄然離開。
院子里的氣氛一度變得冷肅且詭異。
華城遲疑片刻,猶豫著開口道:“陛下!令大總管可能需要一段時間才能趕回來,太子殿下受了傷,不如還是移步去前面的廳中坐吧,也好傳太醫(yī)給他再處理一下傷口。”
“華丞相!”崇明帝還不曾表態(tài),延陵君就又唯恐天下不亂的輕笑出聲,款步踱到他身側道:“太子殿下的傷不要命,我倒是覺得,趁這個功夫,您最好還是趕緊傳太醫(yī)來給您的那位愛女看一看,雖然——”
他的話到一半,眼中笑意就泛濫的越發(fā)鮮明了起來,一字一頓道:“已經太晚了!”
華城聽的一頭霧水。
華益青卻是猛地記起華思悅那里的情況不妙。
“父親!”他回頭看了一眼昏昏沉沉面無血色的華思悅,小聲道:“還是趕緊讓人給思悅看看吧!”
華城還是不明所以,偷偷去看了眼崇明帝的臉色,見到崇明帝沒有過問的意思,方才對等在旁邊的大夫使了個眼色。
“是!老爺!”那大夫連忙應了,背著藥箱小跑過去給華思悅把脈。
華思媛也不知道是給她喂下去的是什么藥,那藥效竟似是比用來毒害四王妃的那一劑更猛,四王妃的因為小產血崩,華思悅此時的狀況竟然一點也不比她好,看上去隨時都有可能油盡燈枯一般。
那大夫瞬間就慌了手腳,頂著滿頭大汗取針出來,卻因為太過急躁,試了幾次都沒能扎準了穴位。
華城這才覺得怪異,試著起身走過去,看到華思悅癱軟在血泊中的情形,一下子就懵了,眼睛瞪得老大,額上青筋突突直跳。
“怎么會弄成這副鬼樣子?”他壓抑著低吼出來,那臉上表情,竟然像是一只發(fā)了瘋的野獸一樣。
華思媛雖然是破罐破摔了,也被他的這個表情駭住,咬著嘴唇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臉上表情卻是陰冷無比的梗著脖子道:“是我做的,但我也不過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把她對我做的,原封不動的還給她罷了,父親若是還要護著她,那便將我發(fā)落了吧!”
她本來是已經準備和華思悅同歸于盡了,但是意料不到的是華思悅居然自尋死路,還闖了別的禍被抖出來,這會兒相形之下——
華思媛反而有了些把握,華城當是不會為華思悅出頭的。
她的唇角帶著冷笑,頗有些有恃無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