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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不準備對風乾窮追猛打,但是鬧到眼皮子底下的事,她也不準備一味的袒護包庇,這一次,風乾這個孫子確實是叫她太過失望了,是該好好敲打敲打,給他一點教訓的
這個時候,院子里的華思媛已經聽到冷氏的聲音,強忍著疼痛讓劉氏給扶著走了出來,見到冷氏,她立刻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樣,聲淚俱下的撲倒在冷氏的懷里,扯著她的袖子道:“母親救我!您要替女兒做主啊,他們——他們冤枉我!”
之前她被打擊的不輕,在太后面前又什么都不敢說,現在看到冷氏跟前,心里憋屈憤怒的感覺才如江河決堤,一發而不可收拾。
她是自幼在冷氏的羽翼庇護之下長大的,從沒吃過半點虧,冷氏整治后宅的手段了得,可以說是呼風喚雨,所以在華思媛的眼里,自己的母親就是無所不能的,現在抓住了冷氏的手,她就像是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樣,之前心里的那些心虛和恐懼全部煙消云散,眼睛里反而閃動著灼灼的,希翼的光芒。
她堅信,自己的母親可以以往的每一次一樣,扭轉一切,掌控全局。
這是一種強烈的無法遏制的信念。
冷氏看著她眼中希翼,心里卻是一陣的發苦,抬手替她抹了把眼淚,然后眼中就緊跟著閃過一抹決絕之色,推開了她,整理好衣裙,端端正正的跪在太后的跟前道:“太后娘娘開恩,臣婦有罪,是特來向您和四殿下請罪的!”
她說著,便是莊重的一個響頭叩在地上。
華思媛跪坐在旁邊,滿腦子里回想的都還是自己方才看到的母親眼睛里的那種凄惶和絕望。
隱隱的,她只覺得這一次的事情似和往常有些不一樣了。
這個時候,風啟也已經從回廊的出口處那里款步走了過來。
太后看到他來,根本就沒心思應付冷氏,眼中封凍的神色也稍稍柔和了幾分,道:“最近身子好些了嗎?”
“還好!孫兒讓祖母掛心了!”風啟回道。
太后左右看了看他的臉色,臉上表情就又柔和了幾分,拍了拍他的手背道:“瞧著你今兒個的氣色倒是比上回見你的時候好多了,這就好!這就好!”
對于自己的這些孫子孫女,太后一直都可以算是一視同仁,有人過分的提攜誰,也沒有明顯的打壓過誰,但是最近這將近一年的時間里,許是見多了皇室之中兄弟鬩墻的種種,已然是心灰意冷,這段時間之內她卻是對與世無爭的風啟額外有對了那么幾分真心的意思。
“之前不知道祖母過來這里了,沒趕上去門口迎您,一會兒我送祖母回宮吧!”風啟說道,不動聲色的話話題帶開了。
“這就不勞二哥費心了,宮里本宮還有一些政務要處理,完事了我順路護送皇祖母回去就行。”風連晟的唇角牽起一抹微涼笑意,從那院子里款步走出。
即使風啟在皇位之前構不成任何的威脅,但是太后當眾對他的這份關照——
看起來,還是很礙眼!
“嗯!”風啟果然是一如往常一般低調平和,并沒有要和他互別苗頭的意思。
太后也沒反對——
她是真的舍不得風啟來回奔波。
而今天風連晟的目標顯然不是風啟,緊跟著就移開了視線,居高臨下對跪在腳邊的冷氏道:“丞相夫人這是做什么?華三小姐的事,皇祖母不是已經命人傳旨給你華家都說清楚了嗎?您放心,皇祖母和本宮都知道華愛卿為國為民的赤膽忠心,三小姐年輕不曉得事情輕重,有拿錯了主意的——老四也會網開一面。只是事關四弟妹和腹中胎兒兩條性命,也不能當做是沒發生過,為了公允起見,皇祖母才會出面主持了公道。不過么——一碼歸一碼,華小姐有錯歸她有錯,皇祖母和本宮都是公私分明的人,并不會為此而和華愛卿生出嫌隙,更不會為此而遷怒華夫人,所以你大可以不必如此惶恐的,還是起來吧!”
他的這番話說的順暢,入情入理,又公正大度,可謂完美無缺,但就是那副散漫的語氣叫人聽來卻分明是帶了幸災樂禍的意思在里頭。
“母親!”華思媛瑟瑟的扯了一下冷氏的袖口。
冷氏看著風連晟眼中明顯的冷意,心里突然萬念俱灰。
“不是的!”她狠狠的一咬牙,當機立斷的就定了主意,語速急切又誠懇的說道:“太后和太子殿下明鑒,四王妃小產的事情其實是另有隱情的,請——”
“母親!”她的話音未落,遠處那回廊上,追著她趕過來的華思悅剛好在千鈞一發的時候趕到,大喊一聲,打斷冷氏的話,同時人已經沖了過來,也是毫不猶豫的跪下去,拉住冷氏另一邊的衣袖道:“母親您這是做什么?我們都知道您是為了三妹妹的事情痛心,可父親他又何嘗不是?但是現在事情不該發生也都發生了,而且太后和太子殿下也都已經網開一面,不予追究您和父親還有咱們華府的罪責,這已經是皇恩浩蕩了,我們感激謝恩都還來不及,您就不要再為難太后和太子殿下了!”
冷氏出門的時候她原本并不知道,后來聽了盯梢的丫頭來報,心里立刻就明白冷氏這是趕著來四王府救場了,于是趕緊的也跟了來。
她本來是想要半路將冷氏劫下來的,但最終還是晚了一步,讓冷氏鬧到了太后的跟前。
因為路上跑的太急,華思悅此時還氣喘吁吁的,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是邏輯清晰,并不含糊的。
她用力的抓著冷氏的胳膊,眼神卻極為負責,一則是憂慮,一則也有警告——
華思媛廢了,事情到此為止,對她而言是最有利的局面,華城畢竟在朝中頗具威信,哪怕是為了安撫他——
太后廢了他的一個女兒,后面崇明帝就只會是對他另外的一個女兒給予更多的殊榮,這樣一來——
所有的好處都還說要被她華思悅收入囊中的。
這個機會,實屬難得,她必須要拉回冷氏來,讓一切在這里終結。
冷氏如何不明白她的想法?自己孤注一擲,用了最快捷的一招,本以為可以將華思媛直接推上四王妃的寶座的,沒想到卻是陰溝里翻船,讓女兒去給華思悅這小賤人組哦了墊腳石。
現在就算是不為了拆華思悅的臺,哪怕只是為了救下華思媛,她都不可能就此罷手。
“你放手!我的事,不用你管!”冷氏的目光陰冷,狠狠一把將她推翻在地。
華思悅的手腕在石子路上磕破了,卻也顧不得,她很清楚冷氏要做什么,趕緊爬起來就要去捂冷氏的嘴巴,然則還是晚了一步,冷氏已經高聲說道:“太后明鑒,今天這里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是臣婦所為!”
“母親!”華思悅幾乎是氣急敗壞的尖聲嚷著撲過去,用力的掐著她的手臂,同時強迫自己維持冷靜的抬頭看向了太后道:“太后恕罪,我母親從來都將三妹妹看的比什么都重,她是不忍三妹妹受罰才胡說八道的,您可千萬別——”
“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你說的對,就是因為我把媛兒看的太重,不想讓她過了門就要居于正妃之下來討生活過,所以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讓人配了藥,在她的蓋頭上做了手腳,那味藥的功效我最清楚不過,我就是為著要了張氏的命的!”冷氏道。
她已經是孤注一擲,要替華思媛頂下這個罪名,只有把華思媛偽裝的一切都不知情,那么華思媛才還有退路和余地。
至于華思悅——
她知道對方是在害怕什么,但是今天,這個結果怕是免不了了的。
說到底她也是華城的繼室,華思悅是不敢當眾叫人把她堵了嘴給拉下去的,聽著她口無遮攔的說出這些話來,心里頓時又氣又怕,卻還不敢表露情緒,只能咬牙切齒的警告道:“母親,您難道是傷心糊涂了嗎?”
說著就用幾度兇殘的眼神狠狠狠狠的盯著冷氏——
這個賤人,居然是想要拉著她同歸于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