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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河王府的人才不少,這么一點小事要查也還不是輕而易舉么?”褚潯陽看她一眼,卻是不答反問,臉上笑容和煦明媚之間,卻自有一種叫人捉摸不透的深奧。
她看著青蘿,笑的別樣明朗動人:“我不怕她知道是我做的,相反,我反而是怕她會被蒙在鼓里,一直憋著這一口氣沒處撒呢!”
褚靈韻本來就對蘇霖無意,但是有圣旨賜婚,卻是容不得她反抗的,按照常理來講,哪怕就算是她自己再不情愿,褚易民和鄭氏也會逼著她上花轎。
可是現在么——
讓她知道是自己在背后算計了她,以褚靈韻那個樣樣拔尖兒的性子,她還會乖乖就范嗎?
只怕——
不能吧!
“一旦安樂郡主悔婚,那么南河王府和蘇家之間就勢必成仇,到時候哪怕蘇家不會倒向咱們,南河王府也絕對再難拉攏?!鼻嗵}思忖著說道,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就說褚潯陽不會是只為了去給褚靈韻添堵才做的這事兒,什么慫恿拓跋淮安提親,什么激蘇霖跳出來?她根本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褚靈韻嫁到漠北,而至于蘇家,那也不過就是個幌子,她真正要做的——
是要看蘇家和南河王府翻臉決裂!
只是這個彎子繞的實在太大,倒是叫人無從揣測罷了!
郡主的這一招,的確陰狠。
只怕回頭等南河王府的人反應過來的時候早就木已成舟,回天乏力了!
“可是郡主真的確定安樂郡主一定會有動作嗎?”青蘿心中激越過后已經飛快的再度冷靜下來,憂慮道,“那畢竟是圣旨賜婚,萬一她真的嫁了——”
“萬一她真要嫁了——”褚潯陽若有所思的瞇了瞇眼。
這個計劃,就因為彎子繞的太大,又夾雜了太多想當然的成分在里頭,所以便注定了要承擔相當一部分的風險。
她雖然自信于自己前后兩世對褚靈韻的了解,并且故意自曝了行蹤去挑釁褚靈韻的脾氣,但事無絕對,也不排除一個萬一。
褚潯陽低頭又抬頭,臉上表情已經恢復如常道:“夫妻不和,則家宅不寧,蘇霖現在思而不得便將她如珠如寶的哄著供著,待到日久天長的沖突下來——雙方反目,也可以拭目以待了?!?
不管褚靈韻到底能不能嫁成蘇霖,那兩家人想要擰成一股繩?
休想!
定了定神,褚潯陽就重新看向青蘿道:“在褚靈韻大婚之前的這段時間內,安排好人手給我嚴密注意她那里的動靜,事無巨細,但凡是有任何的風吹草動都要及時報給我知道。”
“是,奴婢明白!”青蘿對此事也極度關注,半點也不敢掉以輕心。
事情告一段落,后面就只等著褚靈韻出招了,或者——
她真的會忍了?
褚潯陽想著就兀自發笑,眼見著太陽升起來了,就轉身回了屋子里,繼續撿起榻上的花繃子有一下沒一下的穿針引線。
她的手雖然也不算笨,可對刺繡女紅卻是半路出家,一時半刻想要掌握很不容易,每回戳上幾針就免不了要誤傷,這一次自然也未能幸免。
“郡主,奴婢都說了您多少回了,就您這手藝便不要拿出來丟人現眼了,需要什么,奴婢替您做了就是,何必給自己找為難!”青藤剛好捧著洗好的衣物進來,見狀就紅了臉,上前劈手將那花繃子搶了去。
褚潯陽一個不察,指尖上一點血珠就落在了緞面上,頓時也便惱羞成怒,又反手搶回來,叱道,“你也知道我做這個吃力,還給我添亂,也不知道洗不洗的干凈!”
青藤見那心疼皺眉的模樣,嘴角直抽——
自家郡主這繡花的手藝實在不是她潑涼水,而是不敢恭維,前后折騰有小一個月了,總共也就戳出了指甲蓋大小的一塊形狀不明物,且不說最后的成品能不能辨出具體的形狀來,只就這個進度——
也不知道要磨蹭到猴年馬月去。
主仆兩個臉紅脖子粗的正在對峙,外面就有丫頭來報,說是長孫殿下到訪。
青藤立刻斂了神色,退到褚潯陽身邊站定。
褚潯陽愣了一瞬,隨即微微牽動唇角露出一個笑容,低低道:“是大哥來了?”
“是的!”那丫頭回道,卻是謹守著規矩,半個字也不多言。
褚潯陽撇撇嘴:“先請大哥去花廳奉茶吧,我換身衣裳就過去。”
“是,郡主!”那丫頭應了,轉身就邁著小碎步退了出去。
褚潯陽起身去內室更衣,青藤神色古怪的跟進來,不悅道,“長孫殿下過來,怕是沒好事吧?”
其實不用說也知道,褚琪暉會貿然上門,肯定就是為了南河王府和長順藩結親的事。
青藤是礙著身份不好說什么,心里對這位尊貴無比的長孫殿下的確是看不上眼——
這次的事就算是褚潯陽促成,可帶著眼睛耳朵的人卻都能看出來,是經過褚易安默許的,他既然是有所懷疑,何不去找褚易安問個明白?反而直奔著褚潯陽這里來了?
褚潯陽但笑不語,由她服侍著換了身正式的衣裳就去了花廳。
廳中的茶已經擺好了,褚琪暉卻沒動,而是負手站在一邊,面色陰沉的對著架子上的一盆水仙花若有所思。
褚潯陽微微一笑,跨進門去:“大哥怎么突然過來了?也沒提前打個招呼?”
褚琪暉收攝心神,回頭見她一副泰然處之的神情,眉頭就又是明顯的一皺。
“我有話要問你!”褚琪暉道,雖然沒有直接翻臉,但卻明顯是將情緒克制的厲害。
“哦?”褚潯陽含笑走過去,在椅子上坐下,徑自端起茶碗抿了口茶,然后才慢慢的開口道,“大哥想問什么?不妨說說看,看妹妹我能不能替你解惑。”
褚琪暉看著她,一張清俊儒雅的面孔上也隱約透出幾分陰郁之氣,斟酌著字句開口道:“蘇霖和褚靈韻的婚事,是你的手筆促成?”
褚潯陽正在抿茶的動作略一停滯,抬頭道:“大哥你說這件事啊——”
“你先別急著否認!”褚琪暉憋了一肚子氣,不等她說完已經冷聲打斷,又仿佛是怕長久的面對她這般云淡風輕的表情會忍不住的爆發,便刻意的負手又往旁邊踱過去兩步道:“我派人去確認過了,前天中午你秘密約了拓跋淮安在望江樓見面,當時替你傳信的人就是青蘿。你們剛一見面,第二天他就公然上殿求娶褚靈韻,難道不是你的有意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