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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就算只是一個解釋,秦雨鸞心里也有了些許疲憊,連一些想好的說辭一時忘記了。她又打起精神道:“我想請你家當家報個信,您也看到了,我們兩個一時也做不了什么。”
阿夏問道:“你家在哪?”
“在江城。”秦雨鸞心中一喜,覺得有門。
卻見對方又問道:“江城在哪?”
這樣一種情況,縱使對方有再大的保證答應幫忙,找不到地界,也是沒有辦法的,秦雨鸞有些氣泄。
阿夏看了她沉默了半響,就往外跑去,嘴里還說道:“我去找我們當家的。”
阿夏出去了,秦雨鸞輕輕呼出一口氣,看著仍舊昏迷的封景崧,對方的嘴唇干裂的有些發白。額頭是燙的,可是手上碰去卻是冰涼的,秦雨鸞的手顫抖了一下。
此時天已經亮了,她四下看了一下,床頭一個矮墩上放著一個燒的發黑的鐵壺,邊上是一個豁了口的瓷碗。便倒了一些水出來,誰知道那些水也不是很干凈,里面還有一些黃色的沉淀。
秦雨鸞嘆了口氣,只能用手指抹了一些擦在封景崧沒有裂開出血的唇上。
“那個時候,我被離婚的消息被登在了報紙上,又有了一雙這樣扭曲的小腳,真是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慘的人了。”
秦雨鸞將他的嘴唇都沾了水濕潤了一遍,相較于剛剛已經有些發紅了,但還是顯得失血“其實不是的,我覺得自己過得不好,受了苦,歸根究底,是我經歷的還不夠多,見得還不夠多而已。”
要是秦雨鸞活的像阿夏這樣,她那個時候恐怕只是為了生計操勞了。
可能是封景崧真的缺水,人還沒醒來,身體本能的就知道需要什么,秦雨鸞就感覺到自己的手指被對方給吸住不放了,甚至還舔了舔,想要喝到更多的說。
秦雨鸞身體一僵,察覺到手指上傳來的觸感,臉騰的一下就紅了,連忙把手伸出來放到背后。猶豫的看了眼手中的水,那些顆粒已經沉淀到碗底了,想了想,還是托起了他的頭給他喂了下去。
想必這家的水都是一樣的,這戶人家能喝,她能喝,封景崧這個病號……應該也沒問題吧。
喂了水,就聽到外面嘈雜的聲音越來越近,其中還夾雜著一些粗鄙不堪的話,讓秦雨鸞的心往下一沉。連忙又倒了半碗水,掰下床側的一塊泥,混了水就往臉上抹去。
“娘子,我家當家的進來了。”
秦雨鸞將碗扔到一邊,坐直了身體,臉上扯出一個僵硬的笑來。
跟著阿夏進來的是一個高大的農民,粗布麻衣,身上還沾著些許樹葉,腳上一雙快斷了口子的布鞋,面孔黝黑,沾著不少臟污。面對這樣的人,秦雨鸞下意識的就握住了封景崧的一只手,好像這樣,能給自己一些底氣一樣。
來人一進門就收了那些臟污不堪的話,一雙眼就往秦雨鸞的臉上,身上淫.邪的看去,秦雨鸞心頭大怒,卻不得不忍著,她說道:“我們夫妻要謝謝你們相救了,只不過還是有一些事情要勞煩你們。”她故意在夫妻兩字上加重了語氣。
“好說好說,”阿夏她丈夫看上去比阿夏好說話很多,但是秦雨鸞寧愿對方謹慎一點。
“我們夫妻想勞煩當家的幫我們去家中報個信,讓他家里人派個人來接我們。”秦雨鸞又說道:“我家的是在華南軍的軍官,是請了假出來探親的,沒有按時回去,想必家里軍中都找瘋了。”
這個時候對方倒是謹慎了一些,他狐疑的看著秦雨鸞,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封景崧,問道:“你們家是當兵的。”
秦雨鸞憤恨道:“這還有假,回去后,我們非要把這里的土匪窩都蕩平了不可。”
“哦,”濃濃的失望語氣傳來,又有些畏懼:“去哪報信。”
“你去江城華南醫學院,要是找不到地界,在江城問個人十有七八都知道華南醫學院在哪,你去那直接找一位姓秦的副校長便可以了。”
秦雨鸞繼續說道:“你見了他,就將這塊懷表給他,他見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將剛剛從脖子上摘下來的懷表遞了過去,見對方直直盯著她的手看,連忙塞進阿夏的手上。
阿夏懷中被塞了懷表,嚇了一跳,連忙放到她丈夫手中,并不敢多拿一刻。
秦雨鸞見了眉眼跳了下,要是對方真想做什么,阿夏這樣的性格,恐怕也不會攔著。她又故作高傲說道:“我也不讓你們白跑一趟,將這塊懷表給那位姓秦的副校長,你就說是我許的,讓他給你們一百塊大洋,當你的辛苦錢。”
秦雨鸞這話一出,面前站著的兩夫妻連呼吸都粗重,連連問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秦雨鸞輕蔑道:“那當然。”
“一百個大洋?”
“我說一百大洋,就是一百大洋。”
“好,我等下就出發,按我的腳程,中午該到江城了。”
阿夏她丈夫出去了,阿夏搓著手口中還吶吶的說著一百個大洋,良久才想起了坐著的秦雨鸞。
“你一定餓了吧,剛剛熬了米粥,我去給你端一碗過來。”
阿夏出去之后,沒有闔上的門還在搖搖晃晃,就像是秦雨鸞現在七上八下的心一般。她手中還拿著繡花鞋上扯下來的金紋和珍珠,她的繡花鞋已經磨破了,大半也被血浸透了,一動便有鉆心的疼,可是仍舊掛著一些沒有徹底掉了的配飾。這是她剛剛想給阿夏丈夫,拜托他去江城尋人的路資。
但直到在手里握出了汗,也沒有遞過去。
秦雨鸞低著頭,用手捂著臉,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眼淚卻從指縫里流出來,滴道封景崧放在床側的手上。
“咳咳……哭什么。”沙啞的聲音響起,一雙大手抬起來放在秦雨鸞的頭上。
“不要怕,我在這里。”封景崧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