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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自己的,秦雨鸞心中有些納悶,她在外并不認識什么老人家啊。而司機也說了他是孤身一人來的,秦雨鸞于是決定下車看看究竟,下車之后才發現,司機為什么要稱呼他為先生了。
這位老先生頭發花白,年紀起碼在六十左右,穿著黑色的長袍馬褂,帶著一副老花眼鏡。但是見他第一面的任何人都不會忽視他身上那種氣息,書卷氣。
氣息是一個很奇妙的詞,可是它是可以培養的,做什么行業的,久而久之身上或多或少都會帶上那么一種氣息。特別是做學問的,那是長久熏陶下來才有的。
于是秦雨鸞客氣的問道:“不知道老先生有什么事情嗎?”
這個攔下車的老人家先是看了秦雨鸞問了一句:“不知道您是不是秦家的大小姐。”得到她肯定的回答之后,又說了一句:“我先前是秦雨鵑的導師。”
秦雨鵑的導師,秦雨鸞愣了一下,不知道秦雨鵑的這位導師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白術卻是反應過來指著他氣道:“你就是幫二小姐推薦那則文章的那個導師。”說出口才覺得不對,秦雨鵑已經被趕出秦家了,她不能再稱呼她為二小姐了。
這位老先生露出一個苦笑,但是并沒有否認。
秦雨鸞先是對白術說了一句不得無禮,才對著這位老先生說道:“不知道郭大家此刻有什么要事嗎?要是問雨鵑的消息話,她離家已經四個多月了,我們也不知她去了哪里。”
如果真的是幫秦雨鵑推薦的那位先生,秦雨鸞自然猜的到他是誰。對方在學術上一位值得尊敬的先生,可不代表秦雨鸞要喜歡她,此時她的語氣也變得平平,表情也淡了下來。
郭伯愈對這個情況也猜到了一些,他并不覺得受到了冒犯,反而覺得這是應該的。只見他從懷中拿出了一個信封,遞給了秦雨鸞說道:“我自是知道她離家出走了,”畢竟也是上了江城的報紙的,知道也不困難。反而遞出這封信的時候猶豫了一下才道:“前幾日我班上的兩位女同學收到了一封來自英格蘭的信,是秦雨鵑寄過來的。”
什么?白術瞪大了眼睛,秦雨鵑寄過來的,她的視線看向了自家小姐。
秦雨鸞的表情有些復雜,并沒有去接那封厚厚的信,她并不知道,秦雨鵑是怎么樣去去英格蘭的。但是她也能夠想象,無依無靠的一個女子,除了帶了一些金銀錢財什么都不懂的女子,在外的幾個月是吃了多少苦才遠渡重洋才去了英格蘭的。
沉默了良久秦雨鸞才說道:“既然是寄個郭先生班上兩位女學生的,收下就是了,那么為什么又要來攔下我的車呢?”
郭伯愈沒有收回舉著的手,他注視著秦雨鸞的眼睛,帶著長者睿智的慈和,又有著一些愧疚。他只說了一句話:“這封信里面裝著的,是《女權辯護》的譯稿。”
他仔細看了一眼秦雨鸞的表情,發現對方除了眉頭往上挑了挑,眼中有些吃驚,并沒有什么其他的表情,似乎此事事不關己。心中不由覺得對方是有一些氣度,暗道難怪這件事情并沒有傳出,心中更增愧疚。
他嘆了口氣說道:“我深知這件事情郭某有錯,也不敢請秦小姐原諒,但是既然原先的文章是秦大小姐寫的,這譯文,也交給秦大小姐處置。”
先不說對方是一位文學大家,即使秉著尊老愛幼的美德,秦雨鸞也不可能讓她的手一直舉著。她將那份信接了過來,信封的封口已經打開了,她往外到了一下,拿到了一疊厚厚的稿紙,翻看了一下,果然是《女權辯護》的譯稿。
秦雨鸞翻到最后,并沒有見到署名,將稿紙塞了回去,說道:“這件事已經過去很久了,要不是郭先生,我都已經忘了。”
秦雨鸞道道:“既然這文章,是雨鵑翻譯的,又是寄給郭先生的兩位學生的,如何處置,自然是交給你們決定的。”郭伯愈想要說些什么,可是秦雨鸞已經把信封遞了回來,只聽她繼續說道:“不論是留著,還是拿去出版,自然都是跟我無干的。”
對方的態度很是堅決,郭伯愈無法,自得把信接了回來,但是他還是彎下了腰深深給秦雨鸞鞠了一躬,說道:“秦雨鵑也當過我的學生,又是我引薦的,這件事我該向秦小姐道歉才對。”
秦雨鸞有些動容,她上前兩步扶起郭伯愈說道:“郭先生事先并不知情,又何罪之有。”
郭伯愈這才直起身體,可還是看的出他的表情很黯然,這時的學術是一件很嚴謹的事情,即使只是一份稿子,但是抄襲的后果也是很嚴重的。牽扯其中的,影響大多不好,即使并沒有爆出來,他正直了一輩子,臨老晚節不保,也是留下心結了。
秦雨鸞心中是有些不痛快,可是事情過去這么久了,她也無意為難一位老先生,于是說道:“其實,那篇文章,只要能幫一個人,是誰寫的,都沒有太大干系。”她笑了笑:“要是郭先生覺得對不起雨鸞,就給雨鸞一個承諾吧?要是以后我有事相求,還請郭先生萬萬不要拒絕。”
郭伯愈自然聽出了秦雨鸞的意思,心中覺得對方心胸開闊。但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只能作了個揖說道:“既然如此,要是以后秦大小姐有事,郭某義不容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