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瓏月以往活的太過恣意,與人格格不入,在上京可沒什么人玩。
雖說如今她阿姊入了京,能時常上王府陪著瓏月,奈何郗愫是個不好動的,且還要日日帶她那個調皮到令人發指的兒子,哪里能抽空陪瓏月?
一來二去,瓏月與孫三這兩個堪稱臭味相投的姑娘,便越來越熟了。
如今上京都有些亂,郗珣不拘她出去玩兒,跑馬射箭聽戲喝酒都成,唯獨不準瓏月身邊離了人。
瓏月換了一身窄袖寶藍的騎裝,一群侍女護衛在她身后騎馬跟隨。
女郎鬢發如云,朱顏玉色,騎術精湛,自燕王府往紀王府一路上惹來數人圍觀。
孫三趕來接她,見她這樣不免大為震驚,眉眼間皆是欽佩:“你怎么是騎馬來的?外頭風大吧?”
瓏月笑著搖頭,說風不大。
她干脆利落的翻身而下,格外靈活。
約莫是小時候長身子的時候格外調皮,蹦蹦跳跳從來沒停過,郗珣也沒阻止她上山下海的頑皮。
是以瓏月從小就練出一身驚人的彈跳來。便是府上高大的駿馬,連成年男子們沒有馬鞍都難以翻身騎上,瓏月卻一竄就上去了。
她這般行云流水的下馬姿勢,真是叫紀王府女眷們亮起一片星星眼。
孫三給瓏月介紹女眷的功夫,瓏月擺手:“上回來你不是已經介紹過了。”
瓏月指著穿青色襦裙的:“這位是神慧,”又指著穿紫色衣裙的,“這位是寶珠,對吧?”
“對了,還有上回給我遞桃酥的那位千靈呢?怎么沒來?”瓏月扭頭尋人。
孫三不想瓏月記性這般好,又聽她問起千靈來,不由得有些無奈:“千姨娘帶人去請人回府了。”
一群女眷成日沒事做,就想著見見那外室,正妃側妃都是有身份排面的,便是心里癢癢的也不好出面去見那外室。
千姨娘忍了幾天,實在忍不住就自己去了。
孫三不欲與她多說這些不好的話,只連忙拉著瓏月說起正事來:“我們去后院聽曲兒去!上回我跟你在燕王府聽得那南地的戲曲真是好聽,今兒個我請來的就是南地的戲班子......”
可憐吶,人都沒錢吃飯哪兒還有錢聽戲?
那些唱戲的都是從南地逃荒而來的,在上京沒有土地更沒有房產,沒人請她們唱戲可真是要餓死人了。
戲班子里一個十三歲的小姑娘,餓成了皮包骨。
孫三一時想到小時候的自己,便大手一揮賞賜出去給她們六十兩銀子,連帶著包了她們在王府三天的飯。
是以一群小丫頭為了感謝王府,自發的要留在王府唱上三日的戲。
李側妃道:“是好聽呀,燕王妃今日一定要聽聽那出三打情郎,咿咿呀呀的,唱的人心坎都軟了。”
陳側妃一門心思去哄金主兒孫三:“我親手準備了香辣魚柳,金湯脆肚,還有牛乳米酪,等看完了戲正好到了午膳時辰。”
孫三聽了興奮的連連點頭,一群小姑娘骨子里愛吃愛鬧的性子如今都被重新激了出來,“上回瓏月不是說想要釣魚嗎?我叫人在后院挖了一個魚池,才丟了許多肥頭大耳的魚進去,如今趁著它們還沒熟悉環境,我們吃完飯就下去釣魚,保證一釣一個準,晚飯又有著落了!”
瓏月聽了不禁有些艷羨起紀王府中的熱鬧生活,她只能在一旁鼓掌叫好。
“好啊好啊。不過晚上我就不留在這里吃了吧?”
女眷們好不容易拉來一個新玩伴,哪里舍得放她走?
一個個胡攪蠻纏不肯放她走。
“哎呀干嘛要走?王爺又不回王府的!”
“對呀,咱們王府多的是客房,王妃您要是留在這里,晚上我們還能一起去王妃屋子里打葉子牌,隨便打到什么時辰,再喝點小酒,累了直接搬來幾張貴妃榻睡在那兒了。”
“叫丫鬟們院子外盯著,我們安心睡就是了。”
*
這日清晨,旭日才露出一個尖兒,便聽巷子里有女人扯著嗓子吶喊聲。
許多人豎起耳朵偷聽,半晌才聽了幾句,
“好像是女的在罵呢,莫不是逮著外頭養的小的?”
后胡同里兩夫妻窩在被褥里嘀咕。
“怕是你聽錯了吧?”
“哪兒能吶?你說我們坊西邊兒院里住的那個,一群丫鬟伺候著的,成日臉上蒙著個跟起喪一樣的白紗,有一回都快宵禁了還依稀聽著有馬停去的聲兒,我一探頭,就見馬車里下來個男的,好生氣派,帶著兩個護衛,那女的大半夜的還出來接呢。還有一回兒,就是前幾天,也有好兩個披金戴銀的娘子跑過來這里探問......”
小巧而精致的二進宅院中,大門被敲的梆梆響。
丫鬟們被驚醒,一個個聽見門外叫罵的陣仗,嚇得臉色煞白。
匆匆繞去屋內喚人,只見她們夫人早早起了身,如今竟還能不慌不忙的梳妝打扮。
就憑這副臨危不亂的模樣倒是叫幾個丫鬟稍安穩了些。
總有人閑言碎語說她們夫人是見不得人的娼妓外室。
可她們伺候夫人這么久以來,每日只這位主兒吟詩作畫,或是教她們些世家大族才懂的醫理、針灸,詩詞。
認識的字兒比那些郎中只怕都要多。
她們夫人定是位出身顯貴的世家貴女,府君也只是公務忙少來罷了,對夫人卻是極好的,對待她們這群下人更是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