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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一聽他稱呼眼前這小姑娘為郡主,只覺得頭皮一陣發(fā)麻。
他恍惚想起約兩刻鐘前,他們店里來了位被眾多護(hù)衛(wèi)簇?fù)矶鴣恚掖乙黄搀@嘆天人之姿的那位年輕郎君。
當(dāng)時只驚嘆于其儀態(tài)相貌出塵,現(xiàn)如今仔細(xì)想想,那男子身后一群護(hù)衛(wèi)入門時說什么來著?
“這是東市唯一一家馬市,郡主想要買馬定然是要來的!”
“主子先在此暫歇,等郡主一來,我們就一窩蜂出去逮住..咳咳,我們就帶她回府。”
郡主?居然是郡主?
是自己方才恐嚇威脅,甚至揚言要將她賣了的眼前這位么?
店主如今什么也想不起來,面容慘白的跪了下去,滿腦子擔(dān)憂險些猝死。
“哎呦原是郡主、郡主娘娘!瞧奴才這張笨嘴不會說話!郡主娘娘看重的馬那兒還敢收您錢吶,您只管吩咐奴才一聲,奴才就給您親自牽去府上去!”
瓏月冷哼一聲,將暗衛(wèi)的銀袋子重新放回他手里,“我現(xiàn)在不要這馬了,如今還成不?!”
“成成成!怎么不成!老奴,阿不,奴才、不不不!小人這就給您報官!幫您抓著那膽敢偷郡主娘娘銀袋子的賊!什么賊吶,膽大包天連郡主娘娘的銀子也敢偷!”
瓏月卻沒理會這惡人。
她聽暗衛(wèi)承認(rèn),心中第一念頭是被發(fā)現(xiàn)的窘迫無助,可緊接著,那顆提心吊膽迷茫許久的心,忽的安心下來。
瓏月見識了人世間險惡,早已沒了離家出走的念頭,她跑去二樓包廂尋人。
來場內(nèi)都是挑馬兒的,自是門窗大開,她一間間找過,卻都不是兄長。
她的唇角一點點落下去,簡直要成了一張皺巴巴的臉。
等最后的那間房間,瓏月才見到倚窗而立的修長身影。
窗外是流云夕霞,虛淺華光,那道身影背光而立,卻猶如神祗悄然而至,看起來莊嚴(yán)圣潔。
他的烏黑長發(fā)今日未曾束冠,逶迤半落,如同上等絲綢裹上了瀲滟日輝。
瓏月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抱上了他的后腰。
“阿兄......”
小孩兒身下身軀微微僵硬,卻并不搭理她。
郗珣不曾回頭,冷漠至極的語氣:“給你備馬,你想去哪兒便去,日后都不要回來。”
瓏月嗚了一聲,泛著奶貓兒一般的哭腔,“才不呢,阿兄別趕我走。瓏月知道錯了。”
瓏月隔著兄長的衣衫,左右瞧著沒瞧見旁人,暗衛(wèi)皆是出去守著了。
瓏月當(dāng)即給自己壯起膽子,將桃唇微微撅起,柔軟豐盈的唇瓣往身前后背偷親了一下。
在那些畫本子里,接過吻的就要成為夫妻了吧?
那玉真公主不就是被新帝騙入宮中,親了一下她的嘴,不就是□□了她么?日后玉真公主活著時,都只能待在她堂兄身邊了。
可他們都是吻嘴巴的。
她卻只敢吻阿兄的后背......
若是親阿兄的嘴被他發(fā)現(xiàn),瓏月不敢想象,那日她只是喂他吃點糕點,他就那般大發(fā)雷霆,自己若是親了他的嘴那還了得......
兄長只怕不是推開她叫她滾出去那么簡單的了!
那怎么辦吶?
瓏月慌張間,未曾注意到身下越發(fā)僵硬的身體。
仿佛,自從她那一吻落下,身下人像是察覺到了什么一般。
“瓏月,你在做什么?”郗珣語氣莫測。
瓏月卻幾乎被嚇得跳了起來,她連忙松開他,垂眸看著自己的腳尖。
身前簌簌輕響,郗珣轉(zhuǎn)身,瓏月卻失去了與他對視的能力。
她掐著手心,察覺到身前光影波動。
“你抬起頭來——”
瓏月抬起頭,眼睛去只敢看著郗珣的衣裳。
郗珣靜靜站著,窗外光影籠在他深邃眉眼間,他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輕飄飄的不真切。
“你做了什么?”
小姑娘咽咽口水,一雙杏眸無措地眨了眨,“我剛才偷偷親了阿兄一下呀。”
“你說什么?!”郗珣沒控制住,音量有幾分驚愕。
瓏月一聽他的語氣,頓時慫了,“阿兄衣裳后背繡了一朵菡萏花兒,阿兄不是說我叫菡萏么?我親了一下我自己罷了,阿兄不會這么小氣吧?”
小姑娘有時蠢得厲害,有時卻又是機(jī)靈的厲害。
郗珣不知自己問她這個做什么。
他時常被她的毫無分寸起了火氣,卻又輕飄飄被她一句話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