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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令婉聽了眉心攢起,她語氣有些輕:“你從何處聽來的消息?”
“昨日我父親與伯父夜談說的,怎么了長姊?”
常令婉勉強撫了下眉心,溫婉笑道:“無事,只是這種八字還沒一撇的事,你一個姑娘別到處亂說。”
說完她不再多逗留,帶著兩個丫鬟步履匆匆而去,瞧著那方向,倒像是去長兄院子里。
獨留下常令容一個人在廊下立著,她稚嫩的臉蛋上泛著幾絲不解和難堪,與身邊丫鬟嘟囔:“真不知她是什么意思?好像不開心的很,這般的郎君難不成還能叫她不滿意不成?她莫不是不想出嫁?”
便是連令容的丫鬟也覺得怪異:“大姑娘依稀是七月生辰,這都快十八了吧,倒還是真不像著急的樣子,再拖莫不是要拖成老姑娘了?”
令容聽了也覺得生氣,任誰家中有個不出嫁的長姐說出去都是沒面子的事,她酸溜溜地道:“她是大房里唯一的姑娘,日后大伯母的陪嫁,還有祖母私自的補貼,我聽我姨娘說,長姐還沒及笄便開始置辦自己的庫房,連京城都有一間莊子每月有進項呢!只怕是嫁妝多得很,誰不肯娶?”
那廂常令婉無暇顧及太多,她匆匆趕去見常禎,她與常禎多年的兄妹情分,自然是無所顧忌,甚至直接闖入他的院子想問他,問他為何這般知情卻不與自己說?反倒是隔房堂妹來提醒的自己?
去歲她與兄長父親一番推心置腹,本以為暫時打消了父親兄長想替自己成婚的心事,不想轉頭就這般......
可常令婉去了常禎院中,卻只見到長嫂一人。
李鸞正開著窗沏茶,見她過來當即便拉著她的手請她飲茶,略有些歉意道:“可是不敢巧,你阿兄才趕去外頭當鋪了,只怕要晚些時候才能回來。”
常令婉聽了只覺得心下沒來由的怪異:“阿兄好端端的去什么當鋪?”
漢中李氏以豪奢聞名天下,在士族先祖們忙著建立私兵,廣占田地,攪弄朝廷弄得四處動亂時,李氏先祖悶聲不響的開始經商,動亂年代自然是當鋪最混的開,據說上京的當鋪十有八九都是李氏的。
無論是當年李夫人嫁來京城,還在李鸞嫁給常禎,嫁妝都足足陪了幾十車,光是莊子良田,鋪頭地契都不知凡幾。
光是常令婉知曉的,她母親手中便攥著上京六間當鋪。查賬也該是由著管事來,再不濟也是阿嫂同阿母來,怎生是阿兄接手?
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李鸞對這一切只搖頭說是不知。
“方才前院的小廝不知同他說了幾句,似乎是當鋪那邊出了急事,他便匆匆出去了。”
*
常禎帶著幾個府兵匆匆騎馬出了城,一路往萬年縣典當齋而去。
這時辰眼見快至下晝,此時出了城想必是回不來了,上京這般招搖的世家子弟還是少見,是以惹來了許多人圍觀。
當鋪內的常奉坐在大開的木窗前,一面對著賬,一面撥弄算盤撥弄的嘩嘩作響,他聽外頭馬蹄陣陣,探出腦袋便見是少東家的馬。
常奉頓時連賬也顧不得,從內室趕出來迎接。
“少主來了?少主快些屋里坐。”
常禎入了內室,一身圓領袍風塵仆仆,他抬手斥退旁人遞過來的茶水,一句都不多問,只將懷中的一塊玉牌拿了出來。
白面微沉,他的聲音有幾分低沉生硬。
“這玉佩是誰來典當的?可能聯絡的上?”
常奉一雙細長的眼落在那枚碧綠玉佩,那枚玉佩生的小巧,通體是水頭極好的翡翠,最精妙絕倫的并非這罕見料子,而是那塊玉墜上精雕細刻的十一面觀音。
前后兩面分別是菩薩慈祥面,髻頂皆作如來相,不足巴掌大小,竟足足雕了十一觀音面。
這般精貴奢華的模樣,那人來店鋪典當時,他放眼一瞧便知來路不正,仔細留了心。
當看到那玉佩右上角看似像是如來髻的紋路時,面容才是微變。
只因那上頭印有李家的家徽。
他本就是李氏陪嫁的管家,給李家侍奉了幾代人,這等大事自然不會認錯,當即便命人將玉佩送去了常府上。
如今他瞧少主如此模樣,便知那來典當之人果真來路不正!
“少主放心!自然能聯絡的上,這人是活當,想必是還會回來取,若是死當,我早就命人跟著了.......”
常禎聽著不對,忍住了怒罵的沖動,“我可等不了,你可能找到那人住所?現在就帶我去!”
常奉察覺事情有異,臉色蒼白不敢還話,倒是身邊跟堂學藝的小子過來救了他師傅一命,那小子連連點頭道:“能能能!少東家我知道他們住哪!就住十四街的那條巷子里,他們是外來的,一問便知。”
常禎心中頓生不詳預感,俊俏的面容越聽越灰白,果不其然,眾人去了那處巷中,那群人早已人去樓空。
常禎牙槽都咬出了血,他狂怒道:“派人去尋京兆尹!”
“去他媽的來了京城還想跑!一個個鼠輩,敢在太歲爺頭上動土!”
***
燕王府中,屋檐外正是云霞漫天的時候。
瓏月昨夜沒用晚膳,又一睡斷斷續續睡到了下午去,實在餓得受不了,自己趿著絲履爬起來。
等她端著一碗沒滋味的白粥也將它喝的底朝天,這才將將止住悲傷的心情。今日她是什么都不想做,現下眼底還兜著一泡將落未落的淚,只想著接著去睡覺去,要是能再夢見阿耶就好了。
可惜她的丫鬟們卻是不準她才吃了又爬去床上睡。
拂冬將床占著正在鋪床,將想鉆去床里睡覺的瓏月往外室趕。
“姑娘前日的功課還沒寫完,今日又不寫?”
瓏月去不了床上,火氣大到跑去羅漢榻上躺著,她雙臂抱著軟枕,嘟囔:“不寫!”
錦思見此給她找事做,道:“姑娘昨日不是還念叨著要穿耳洞么?今日正巧時辰還早,不如給自己穿一對耳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