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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魔鏡的天使們幾乎把鼻尖都貼到了屏幕上,屏息凝神——這么近的距離,不接個吻簡直天理難容哇!
“我說他們是真的吧!”天使甲洋洋得意地說。
“閉嘴。”天使乙噓他。
接下來,只見:
澤維爾哽咽著說對不起;
以撒氣得三次朝澤維爾舉起拳頭,每一次都砸向旁邊的破木箱;
澤維爾急急忙忙握著他的手,看皮膚上的擦傷;
以撒氣呼呼地抽回手,這時,澤維爾抬起頭,用濕漉漉的藍眼睛凝視他——
然后,兩人突然摟在一起抱頭痛哭。
“……就這?”
天使們大驚失色,不信邪地把人生進度調成超快倍速——
于是,屏幕中的時光開始飛快流逝。
后來,澤維爾從此留在了利物浦,任職于本地的一個小教區,私下里給一些家里付得起錢的孩子做家庭教師,教音樂和拉丁文。
很快,他就有了自己的住處,在安置好家具后正式從以撒家搬了出去,但是每天都會帶點東西去看望他的養父,至于帶的什么,取決于他前一天來覺得以撒缺什么。
雖然沒有住在一起,但這兩個人經常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吵架,比如以撒究竟可不可以空腹喝酒和一次抽五根煙……總之,生活在平靜中慢慢流淌著。
對于很多人來說,顯貴的機會一生只有一次,澤維爾已經把他的運氣用光了。他的后半生沒有什么波瀾,作為一個虔誠的牧師,他一生未婚;以撒雖然并不信教,但也一樣,到死都打著光棍。
某天深夜,獨居的以撒死于突發心臟病,第二天清早鄰居發現了他的尸體,驗尸官告訴澤維爾他走得很快,于是他沒來得及承擔的死亡的痛苦和身后的積蓄都作為遺產一并留給了澤維爾。
誰也不知道當時澤維爾懷著怎樣的心情打開床底下那只積灰的鐵盒子,看見里面存放著幾乎沒有動用過的、這些年他寄回來的錢。他有為此流過眼淚嗎?就算有,至少也不在人前。
當大家在葬禮上見到他,覺得這個人冷靜得近乎無情——在一片稀稀落落的哀慟中,他的肩膀甚至沒有抽動一下,作為親屬和神父,他平靜地讀完悼詞,并提起鏟子,落下埋葬棺材的最后一抔土。
人死了,也會很快死在活人們的記憶里。第一年,曾經尋歡作樂的女人們忘記了以撒的臉;第二年,共事過的工人們不再提起他的名字;第三年,零星幾個好友在忌日這天前來掃墓,站在墓前不到十分鐘就離開了。
似乎在葬禮上眼淚流得越多,遺忘的速度就越快。這或許就能解釋為什么當時眼圈都沒紅的澤維爾在多年以后仍然會經常去墓園看望他去世的養父,有時候帶來一束野花,有時候兩手空空,儀式不再重要,這已經成為了他的日常生活。
以撒去世第十年的忌日那天,雨很大,墓園里除了守墓的老頭沒有別人。澤維爾撐著傘,照例在以撒的墓碑前放下一束花。
他看著墓碑上刻著的名字和生卒年月,還有他親手刻下的那句:“沒有牽絆和拘束,沉睡在安寧與喜悅中(1620-1677)”
現在已經是1687年了,想到這件事,澤維爾突然有些悵然。他用手背擦了擦臉,不知道為什么明明打著傘,臉上卻有濕痕?
臨走之前,他俯身吻了一下墓碑的頂部,這個吻比一片花瓣落下還要輕,他當時的神情也無從窺探,全然被遮掩在重重雨幕之后。
……
這一年年底,平安夜當天,澤維爾外出時被一輛失控的馬車撞倒。
他仰面躺在路上,時間仿佛驟然慢下來了,所有聲音都聽不真切,像把頭浸在水里一般朦朧而扭曲。來來往往的行人很多,驚叫聲不絕于耳,有那么多雙腳匆匆走過,卻沒有人上來扶他一把,血從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