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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關系似乎又回到從前。以撒不再長時間外出,但還是經常把自己搞得一身傷再回來。
比如這次,他傷得很重,肺部被點四五口徑的手槍打穿,但在澤維爾處理傷勢的時候,以撒卻湊上來求歡。
“你想死嗎?”澤維爾問他,“躺好。”
“就快喘不上氣了。”以撒雖然這樣說,卻還是伸手環住了澤維爾的脖頸。捉住他的手腕,叼著他的手套扯下來。
以撒的臉上帶有一種大量失血的人臉上普遍會呈現的焦慮和困惑,血液源源不斷地從貫穿傷里涌出,蹭在澤維爾身上。澤維爾非常白,有著這個時代普遍推崇的病態膚色,被大量的血液襯得好像漿過的白襯衫。
……
“你能聽清楚我說話嗎?”澤維爾問,“告訴我是或者不是。”
“嗯。”以撒說。
“我滿身都是血了。”澤維爾無奈地說。
“我的血。”以撒又一次蹭上來,他的呼吸又急促又淺,幾乎摸不到脈搏。
“你不痛嗎?”澤維爾給自己穿上衣服,“可能你得換一副新的身體了。”
“痛啊,”以撒呢喃似的說,“很痛,喘不上氣來。親親我吧。”
“我不親你,”澤維爾說,“你甚至都不在乎你自己,干嘛要別人垂憐呢?”
以撒默默地看著他,那雙失焦的綠眼睛像剛從水里撈出來的。如果他是澤維爾周圍那些滿腹經綸的家伙,那他可能會告訴澤維爾:你把因果關系搞錯了。但以撒不是,他只是一個近似寵物的東西,不怎么聰明,何況正處于失血兩升半甚至更多的狀態,何況還用了禁藥。
現在他的心率非常、非常高,在恍惚中,這種感覺好像愛。
而也就是在這時候,澤維爾看著這樣的以撒,心里感到非常憐惜的同時,想象到親手把他的頸骨折斷的聲音。
一個問題是:如果隨便什么人都可以傷害他,為什么我不行?
“我讓你害怕嗎?”以撒問。
澤維爾搖搖頭:“1916年,我見過情況比你糟糕得多的人。”那些人可能原本是誰的兒子,但當他們出現在澤維爾的面前,每一個都好像怪物。
“但是你讓我感覺有點害怕。”以撒說。
澤維爾笑了一下。這是他針對那些年長的貴婦慣用的笑法,靦腆又迷人,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間。
澤維爾吻他。
以撒連喉嚨里都有血腥味,不過也可能沒有。嗅覺會影響人的判斷,當你聞見肉的時候吃蘋果也會覺得像肉;當澤維爾聞見以撒身上的血腥味,他確信自己這一瞬間希望把他變成尸體。
手術刀,手術刀……醫用橡膠手套。
澤維爾用刀刃拆開以撒。從喉嚨到下腹,一道又長又直的口子。這不是做什么外科手術的手法,甚至不是法醫解剖男尸的手法,當他剖開以撒,就好像一個普通人在做這件事。
以撒還沒有死,至少沒這么快,惡魔嘛。他的體內只有血液的咸腥味,一些熱氣騰騰的味道,澤維爾說不上來,但他知道如果自己被剖開,情況估計也差不多。就好像一個假人,單單具有人類特征的什么塑料東西。
澤維爾見過的人不是這樣的,那些雜亂的黃色、白色、紅色的腸子,沒有任何創口也會散發出強烈且怪異的惡臭。開始他覺得沒意思,但想到不用特別費勁地清洗房間,又好像還不錯。
“我見過一個年輕人。他被送上我的手術臺的時候,三分之二的腸子都露在外面,有些已經給炸爛了,任何人都知道他不可能活下來。他的表情像在尖叫,但因為腹腔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