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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皎搖搖頭,沖著畫眉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道:“我沒事。”她這孩子可是健康著,結結實實的長在她肚子里呢。
畫眉簡直要謝天謝地了。
阿皎這兒是沒事,不過陸氏那兒卻是有事了。陸氏身邊的嬤嬤看著阿皎攙著聲兒道:“世子夫人,你怎么能推陸姨娘呢?她可是懷著孩子的。”
推她?
阿皎倒是沒有慌張,只是心下笑笑,覺著有些滑稽。
畫眉卻是忍不住了,方才虛驚一場,簡直將她嚇壞了,如今這陸姨娘身邊的人居然冤枉夫人,簡直不能忍!畫眉插著腰,罵道:“亂往咱們夫人的頭上扣什么屎盆子呢?你這是睜著眼睛說瞎話,沒看見夫人是怕陸姨娘被貓兒抓到好心去拉的陸姨娘嗎?”
這話一落,陸氏身邊的嬤嬤頓時氣得說不出話來。
畫眉這話雖然難聽,可是阿皎卻十分贊同。
她雖然年紀小,生得一副軟柿子的模樣,可到底也不能任由她們這般搓圓襟扁。
只是目下陸氏的確臉色蒼白,阿皎當下不能全身而退,只能跟著她去了汀蘭居看看情況。
靖國公對陸氏的寵愛闔府上下皆知,如今出了這檔子事兒,自是急急趕來汀蘭居。不過陸氏瞧著倒是沒什么大礙,臉上的蒼白之色退卻,尚且能坐在椅子上休息,顯然是沒什么事兒。
阿皎對陸氏本就沒有什么好感,經過今日這一出,自是巴不得離得遠遠的。只是她也是個要當母親的,也希望陸氏腹中的孩子不要出什么事兒才好。
蕭晏泰松了一口氣,卻是對著阿皎發起火來。
蕭珩聞聲趕來,這事兒連老太太和蘭氏也驚動了,府中之人皆是來了陸氏的住處,不過大多是來看好戲的。這靖國公府許久沒這么熱鬧過了,這些同自己不相干的事兒,其他幾房不過是來湊湊熱鬧罷了。
蕭珩瞧著阿皎沒有被嚇到,趕緊問道:“發生何事了?”
一旁的畫眉將事情告訴了蕭珩,末了還道:“分明是陸姨娘自己摔倒的,她身邊的嬤嬤居然還說是夫人推的,而且那會兒夫人也摔倒了……”
摔了。
這可把蕭珩這個處變不驚的人嚇了一跳,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阿皎,執著她的手緊張道:“沒事吧?”
阿皎趕緊搖頭,一雙眸子略微含笑,示意他別著急,“世子爺,我沒事兒。”
蕭珩面色緩了緩。
蕭晏泰卻是沉著臉,語氣冷冷道:“她自然是沒事,不過卻差點害得你陸姨娘小產。上回是緹姐兒,這回是我這兒媳,你們一個兩個是不是存心想著這孩子生不下來?”
陸氏忙在一旁安撫:“國公爺,你別生氣。這回世子夫人不是故意的,只是那貓兒……”
“那貓兒不是她養得嗎?若不是主子吩咐,那小畜生會自己跑過來嗎?”蕭晏泰如今也聽不下去陸氏的勸,只對著阿皎道,“跪下,好好同你陸姨娘道個歉。”
跪下?
在場眾人都有些愣住了。
這位世子夫人是何等的身份?出嫁前是堂堂的榮安郡主,出嫁后是靖國公府的世子夫人,這陸姨娘再受寵,也不過是個妾室罷了,在世子夫人面前,也得彎腰行禮才是。如今卻要讓她跪下對著陸姨娘道歉,這國公爺顯然是被氣到了。
蕭珩一聽這話,眉峰一冷,看了一眼陸氏,又對著蕭晏泰道:“不過就是一個妾室罷了,父親何必動怒?”
蕭晏泰立刻道:“你陸姨娘肚子里可是一條人命!若非她福大命大,如今指不準這孩子就出事了,咱們靖國公府是有規矩,但凡是何人犯了錯,都得按照規矩行事。如今你這媳婦差點害了她腹中的孩子,下跪道歉難不成還委屈她了?”
委屈嗎?自然是委屈了。
瞧著父子二人,要不冷冰冰的不說話,要不就是劍拔弩張鬧得不可開交,一旁的老太太也看不下去了。她雖然喜歡阿皎,可今日阿皎差點害得陸氏小產卻是事實,只是這下跪道歉是斷斷使不得的。老太太道:“這下跪還是免了,要不就這么低個頭道個歉,這事兒也就過去了,成不成?”
蕭珩立刻道:“阿皎不能跪,也不需道歉……”他語氣一頓,握著妻子的手緊了緊,繼續道,“她腹中有我的骨肉,懷得可是靖國公府的嫡長孫。”
這話一落,頓時一片嘩然。
陸氏更是愣愣的說不出話來。
老太太聽了,又驚又喜道:“這……這是真的?阿皎懷上了?”老太太歡喜的幾乎快要暈過去了。
阿皎知道自己不該任由世子爺護著她,今日之事,她自個兒是最清楚不過的。她上前一步,站在蕭珩的身側,對著靖國公說道:“今日兒媳本是同貓兒金棗一道去院子里走走,未料遇見了陸姨娘。金棗朝著陸姨娘跑了過去,我怕它傷著陸姨娘,便想著拉陸姨娘一把避過金棗,可未料陸姨娘往前用力掙脫了一把,我倆同時倒在了地上……”說著,她又看了一眼站在陸姨娘身邊的嬤嬤,她彎了彎唇,說道,“我自己也懷著孩子,本是好心去拉陸姨娘,未料被這位嬤嬤說成是我故意推陸姨娘,倒是令兒媳百思不得其解——兒媳有什么理由去推陸姨娘?”
這是傻了才會去推陸氏吧?
目下這位世子夫人懷里的孩子是何等的金貴?那可是靖國公府的嫡長孫。這世子夫人再傻,也不可能讓自己的孩子冒這般大的風險。這陸氏腹中的孩子,再如何的寶貝,就算日后是個男娃,也不過是個庶次子,哪里及得上世子夫人腹中的尊貴?
如此一來,倒是這陸姨娘身邊的嬤嬤亂扣屎盆子了。
一時蕭晏泰也沒了聲。目下這局面,是最清楚不過的了,而且他這個兒媳,也不像是個傻的呀。
蕭珩見妻子從容冷靜,心下也有幾分欣慰,他就怕她這般被人欺負下去。話已至此,在場就是傻子也清楚了,蕭珩還擔心著自己妻兒,便也顧不得旁人,稍稍彎腰,就將身邊的妻子攔腰抱起。
蕭晏泰瞧見了,頓時臉色一變,忙道:“你這是做什么?成何體統?!”
蕭珩卻是不管,只神色淡淡道:“這同樣的招數用兩次,是當我們靖國公府的人全都是傻子不成?今日這事還請父親你好好定奪,給我妻兒一個交代。我蕭珩做不來那些個寵妾滅妻的事,這妻子娶進門自然是用來寵的,容不得任何人欺負。”語罷,便命竹笙去請大夫,自己抱著妻子闊步出了汀蘭居。
孰是孰非最清楚不過了,蘭氏擔心兒媳的身子,也跟著出了門。至于老太太,一聽自己的孫媳婦兒懷孕了,也歡喜的跟過去瞧瞧。
屋子里的其他人,亦是識相的默默退下。
這外頭,阿皎安安靜靜被自己的夫君抱在懷里,小臉上堆著笑意,倒是有些傻氣。她一時也忘了什么規矩,只雙手環著自家夫君的脖子,揚起小腦袋看著他。
對著妻子,蕭珩才露出溫柔之色,音色清潤道:“看我做什么?”
阿皎有感而發,笑盈盈道:“我夫君真厲害。”護她護得可真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