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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皎知道,她這妹妹此刻是應下了,估計到時候還是范沖。這定遠侯府同靖國公府素來往來頻繁,若是日后她同世子爺成了親,也少不了來往的。總歸是親戚,凡事都不能鬧得太僵。不過今日這一見面就發生爭執,以后想完全冰釋前嫌也是不大可能的。她只想著日后明面上客客氣氣就成。
阿皎將自己的決定告訴了青青,青青聽了,雖然有些不大樂意,卻也是答應了。
這郡主府她還沒有待夠,如今卻要去莊子里住了。
她固然崇拜韓先生,可更喜歡這種錦衣玉食的好日子。青青想了想,還是覺得舍不得,便對著阿皎道:“姐……其實我能好好照顧自己的。”
阿皎知道她是不大愿意了,說道:“你一個人留在府中我不放心。爹娘既然把你交給了我,我自然要好好照顧你。青青,這明遠山莊不比郡主府差,而且環境也清凈,你真好可以靜下心來學習女紅。”
可她就是不喜歡清凈啊。青青撅了撅嘴。
阿皎頓時有些為難,今日爹爹的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她若是再不留在莊子里,可是有些說不過去了。而且……世子爺來郡主府終究是不方便,現在或許還沒事兒,以后就有閑言閑語了,可明遠山莊卻是不一樣。世子爺每隔幾日都要去,到時候順道還能同她見面。所以她心里也存著一點小小的私心。
而眼下青青卻是不愿。
阿皎斟酌半晌,道:“既然你不想去,那我也不勉強你。不過——日后我就將郡主府的大小事務都交給陶嬤嬤,這次的事情許嬤嬤縱容你,實在是不應該。”
陶嬤嬤!
一想著這個古板不知變通之人,青青就覺得有些頭疼,一張小臉都瞬間垮了下來。
阿皎繼續道:“日后每月只準你出門兩次,每次出門花的銀子,我也都會規定好,若是變動,我會讓陶嬤嬤派丫鬟來莊子同我說。一些不必要的開支,我不會慣著你。還有,我也會隔三差五回來看看,問陶嬤嬤關于你的事兒。若是再犯了錯,我就不會像今日這般輕饒你。”
噯噯噯,用得著這樣嗎?
青青覺得,自己的好日子剛開始,就已經到頭了。可這郡主府的日子,怎么說也比在皖南村的要好上太多。再說了,沒人管她,她心里也歡喜。青青想了想,同意的點了點頭,道:“姐,我都聽你的。”
這樣就好。阿皎也松了一口氣。
回了郡主府之后,阿皎便將這郡主府交給許嬤嬤和陶嬤嬤管,其中以陶嬤嬤為主,許嬤嬤為輔。其實她原本是喜歡許嬤嬤的,可經過今日這件小事,讓她對二人的看法有了一些改觀。陶嬤嬤雖然臉上沒有笑意,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可就是這樣,青青交給她管,她才放心。
聽了這個決定之后,陶嬤嬤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可許嬤嬤卻是立刻沉了臉。
青青看了許嬤嬤一眼,頓時有些愧疚。
處理好妹妹的事情之后,阿皎便出府回了明遠山莊。韓明淵瞧著她是一人獨來的,便問了原由。已是父女倆,有些話也沒必要藏著掖著,阿皎便實話實說道:“爹爹,我那妹妹性子活躍,這莊子環境清靜有些不大適合她,所以……”
韓明淵如何不清楚,只笑笑道:“也是,只有像你這般的傻姑娘,才愿意來著莊子陪我這個糟老頭子。”
阿皎被這番話有些逗樂了,故作認真的在韓明淵的臉上打量了一番,笑吟吟道:“爹爹哪里老了?瞧著很是年輕,若是同世子爺站在一起,興許別人還以為是兄弟二人呢。”
韓明淵聽了大笑,可瞧著閨女三句不離蕭珩,便有意提醒道:“你同子珩眼下尚未成親,還是少些來往比較好。”
阿皎頓時被說得羞紅了臉,咬著下唇道:“爹爹,女兒……女兒同世子爺之前有些特殊,所以才——”
這個韓明淵自是曉得的,他讓閨女坐在他的身旁,語重心長道:“你之前的身份雖然不同,可眼下你是堂堂郡主,沒必要再拘泥于過去。昔日你不敢違背子珩的意思,那是因為他是主子你是丫鬟。可如今,你和他是平等的,日后就算成了親,這夫妻二人也是相敬如賓,你不比他矮一截。有些時候不用將就,順著自己的內心去做。若是子珩做得不對了,你可以提出意見,不用事事都順著他。”
阿皎想說,其實世子爺還是挺尊重她的。只是她也明白爹爹是為了自己好,所以才說出這番話來。阿皎聽了點了點頭,說道:“爹爹,女兒知道了。”
雖然如今一帆風順,可她畢竟當了幾年的丫鬟,這身份不可能說適應就適應。譬如今日之事,若是追究起來,她一個人也不曉得該如何處理。日后她要學的還有很多,除卻這郡主的身份,還有為人婦要做的事情。眼下她同世子爺倒是有情飲水飽,可成了親之后總歸是要過日子的,并沒有之前想得那般簡單。
她要努力的,的確還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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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定遠侯府門口停下,江碧茹的臉上還有淚痕,眼睛仍是紅彤彤的。
觀之江修遠,卻是淡定的多了。
江碧薇瞧著這兄妹倆,夾在中間也為難,況且今日哥哥實在偏袒太甚,有些說不過去了。
這一時半兒,想來茹姐兒的怒氣消不了。
江碧薇領著江碧茹回了跨院,這府中的下人們都懂得察言觀色,如今見二姑娘滿臉委屈,越發是戰戰兢兢的,生怕一惱把氣兒撒到她們身上。
江碧薇吩咐丫鬟們備了熱水,然后帶著妹妹去屏風后好好沐浴一番。
她安慰道:“茹姐兒,不管心里再怎么委屈,都不能傷了身子,眼下舒舒服服的泡個澡,別想太多了。”
江碧茹的脾氣不大好,氣惱的時候經常會遷怒身邊的人。這一點江碧薇最清楚不過,所以大部分時候都會讓著她。今日受了委屈,江碧茹原想著讓哥哥來,好好為她出出氣,卻沒想到哥哥居然幫著外人說話。這對她而言,簡直就是傷口上撒鹽,疼得更厲害了。如今聽著江碧薇的話,江碧茹倒是生出了幾分感動。先前她一直同姐姐爭珩表哥,饒是親姐妹,因這事兒往往都不對盤。如今這關鍵時刻,卻唯有她站在自己這邊。
江碧茹吸了吸鼻子,道:“我知道了。”
江碧薇瞧著妹妹的情緒穩定了一些,這才拿過一旁的巾子,親自替她沐浴。
定遠侯府的唯有她們兩個嫡女,又是難得的雙胞胎,感情自然比一般大戶人家的姐妹要來得深。雖然兩人經常發生爭執,可說到底還是感情篤深。
江碧薇瞧著自家妹妹這玉質白皙的玲瓏身子,嘆道:這么好的姑娘,為何偏偏執著于珩表哥呢?
在熱水里泡了一會兒,江碧茹才冷靜了下來。
今日她的舉止的確有些不符淑女氣度了。可先是珩表哥那般的態度,之后又以為那個小丫頭是榮安郡主,才會發生那種爭執。一想起那個蠻橫沒有教養的小丫頭,她就來氣,可是更令她費解的是——那個叫做阿皎的丫鬟,居然成了榮安郡主。
江碧茹道:“姐,你說……這榮安郡主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還以為那小丫鬟被姨母趕出了府,眼下卻不是,分明是飛上了指頭,還同珩表哥定了親。
這個江碧薇也覺得有些奇怪,今日瞧著那小丫鬟的時候,她也是半天都回不過神來。江碧薇道:“誰知道呢?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博得了皇后娘娘的歡喜,這才給了一個郡主之位。”
江碧茹道:“可姨母最看重珩表哥這個兒子,怎么會同意讓珩表哥娶這個丫鬟呢?雖然如今是郡主了,可之前只不過是個卑賤的下人罷了,就連給珩表哥當妾室的資格都沒有。”
江碧薇聽了沒說話。
有沒有資格都不重要的,眼下皇上親自賜婚,那便是鐵板釘釘的事實,誰也改變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