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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雋聽了,自是客客氣氣道:“我同青青有婚約在身,這陸家的事情,自然也是我的事兒。”
聽了這話,身側(cè)的青青小臉堆著甜蜜的笑容,正是一副極歡喜的樣子。
青青是個聰慧的姑娘,從祁雋的字里行間差不多也聽明白了——這位蕭世子雖然對她姐姐有意,卻隔著身份的緣故,如今又被賜婚要娶什么榮安郡主。這榮安郡主一聽就同蕭世子匹配,加之是賜婚,越發(fā)是極好的姻緣。而她姐姐這般的身份,最多也不過是妾室的命。可她覺得,這些問題姐姐事先都應(yīng)該想到才是,而且若是兩情相悅,當個妾室也不打緊。而且如今爹爹病了,蕭世子就巴巴的陪著姐姐來看爹爹,顯然是對姐姐極上心的。一個身份尊貴的男人肯這樣對自己,還有什么好計較的呢?
而且——
祁雋這般護著姐姐,青青心里倒有些不是滋味了。之后聽了祁雋后頭的話,青青才眉眼舒緩了一些,明白祁雋護著姐姐,大抵也是因為她是自己的姐姐罷了。
只是因為她,而不是姐姐。
可她姐姐聽了一點兒都不在意,他瞎摻和什么呀?
青青想了想還是覺得有必要同他談?wù)劊鞂⑷死皆鹤永锏拿坊湎隆P」媚锬樕蠜]有笑意,圓潤的下巴繃得緊緊的,小嘴故意撅起。
小姑娘穿著一身粉色繡桃花的襦裙,臉頰粉粉嫩嫩,生得一副極好的容貌,這般表情,只想讓人耐心哄著。不過,大抵是方才煎藥的時候不注意,這會兒白嫩的臉頰上不知道被什么東西沾上了,黑黑的,卻是俏皮可愛。
“怎么了?”祁雋一面伸出手幫她輕輕搓著她的臉,替她將臉上的臟東西弄干凈,一面問著,不過心里卻明白,她為何不悅。
以往都是她主動,祁雋這人一直君子守禮的,這會兒的舉動倒是有些不大一樣。男人的指腹蹭著她的臉頰,這般的舉止顯得格外的親昵和溫馨,這讓青青不由得多了幾分羞澀,一時小鹿亂撞起來。
怎么了?
眼下青青心里頭哪有什么不滿?只悉數(shù)化成了女兒家的嬌態(tài)。
青青咬了咬下唇,小聲嘟囔道:“祁大哥,你怎么這么關(guān)心我姐啊?”姐姐模樣生得比她好看,難不成祁大哥也喜歡姐姐嗎?光是這么想想,她心里頭就不舒坦了。
祁雋的手頓了頓,眼神一滯。
青青抬眼看去,有些后悔了。想著自己真是太小心眼了,怎么能這般胡思亂想?也不曉得祁大哥會不會生氣?青青甚是擔憂,便趕緊補充道:“祁大哥,我知道你是為我姐好,可是……可是我總覺得心里有些不舒服。祁大哥,你只喜歡我一個人,對不對?”
“嗯。”祁雋極快的點了點頭,然后捏捏她的臉,笑容溫和道,“小姑娘家家,小腦瓜子里都想些什么呢。”
男人的聲音寵溺而溫和,像是暖暖的春風(fēng),有些醉人。
青青咧唇一笑,不顧女兒家的矜持一把抱著他的手臂蹭了蹭,嬌聲嬌氣道:“我就知道祁大哥對我最好了。”
雖然不過十三,可青青去年年底的時候就已經(jīng)是大姑娘了,這身子也有了大姑娘玲瓏的嬌態(tài),如此擁著祁雋的手臂,這柔軟處自是緊緊的貼著。
祁雋早已不是童男子,對于男女之事也嘗過幾回,眼下這小姑娘雖然年紀還小,卻生得極好,這舉止的確有些勾人。
他低頭瞧了瞧,促狹一笑,看著她沒說話。
青青這才注意到,像是被什么東西燙著了似的趕緊收了手。小姑娘神態(tài)局促的立在,耳根子也紅彤彤的。她暗暗惱道:真是蠢,這副模樣被祁大哥看見了,還不知會怎么想她呢。
她有些害羞,可反正以后她是要同他成親的,親近一些有什么打緊的?青青想了想便抬起頭了,一雙眸子眼波流轉(zhuǎn),滿是女兒家的愛慕之情,不好意思的看著祁雋道:“祁大哥,我……”
祁雋道:“咱們進去吧。”
青青卻“噯”了一聲,趕緊伸手急急拉著祁雋的衣袖,說道:“里頭有蕭世子安撫我姐呢,用不著咱們。”
祁雋斂起了眉,認真道:“蕭世子有婚約在身,而你姐姐眼下已經(jīng)離開靖國公府,認了韓先生當義父。這般的身份,不用再委屈自己待在蕭世子的身邊伺候。”
“韓先生?哪個韓先生?”青青好奇的問道。
“大齊第一畫師韓明淵。”
這個青青是曉得的,聽了則頗為驚訝道:“我姐真是厲害。呀!那韓先生據(jù)說還是皇后娘娘的親舅舅,那我姐姐豈不是皇親國戚了?”說著青青便是想著:難怪姐姐今日穿著打扮與往日不一樣,原來是身份提了這么一大截。
今日蕭世子請了云鶴先生給爹爹看病,而那位云鶴先生是妙手回春的賽華佗,若是把爹爹治好了,那他們一家人興許就可以同姐姐一道去城里住了。
上回明淖河邊的景致令她頗為向往,若是能住在城里,那豈不是美哉?而且祁家日后有了家底也肯定會搬到城里去的。
這樣真是太好了!
祁雋點頭,又說道:“所以你也要勸勸你姐姐,她可以選擇更好的前程。”蕭珩此人,也不過是家世好了些,容貌好了些罷了。
青青“哦”了一聲,心里卻不大愿意。
姐姐同蕭世子很是匹配,當妾室又如何了?只要日后她姐姐能順順利利生下男娃,那地位還不穩(wěn)如泰山?而且如今姐姐是韓先生的義女,估摸著還會見到皇后娘娘,到時候找了皇后娘娘當靠山,照樣在靖國公府生活的如魚得水。是以青青嘴上是應(yīng)下了,可心里卻不曾打算勸勸姐姐。
屋內(nèi),薛氏替蕭珩倒了茶,見蕭珩又大老遠的陪著阿皎跑來,便知這位蕭世子對女兒還是熱乎著。
阿皎在房里陪著陸遠汝,不過如今陸遠汝卻是睡下了。許是見了長女,這睡得也比往日踏實了許多。阿皎走了出來,同阿禹說了一會兒話,這才對著蕭珩問道:“世子爺餓了吧?我去廚房給世子爺做點吃的。”
坐了兩個多時辰的馬車,幾人都還未用過午飯。
說著阿皎就進了廚房。
許是這些日子娘為了照顧爹爹,這一家人的伙食也就沒怎么上心,廚房也沒什么東西,還有些亂七八糟的。可如今世子爺和祁大哥都在,她不能太寒磣。阿皎讓薛氏去后院割了一些青菜,又拿了幾個雞蛋,干脆做起面來。
這熱騰騰的面做好之后,又加上了剛煎好的荷包蛋。荷包蛋的邊沿微酥,嫩生生的蛋白顫顫巍巍的包裹著色澤金黃尚未熟透的蛋黃,這面上頭再撒上一些綠油油的蔥花,聞著倒也是清香撲鼻,頗為誘人。
薛氏同青青用過了,阿皎便盛了三碗。先是給蕭珩遞去,之后再給祁雋和阿禹盛,最后才輪到自己。
屋子里有些熱,幾人干脆到前院的石桌旁坐著吃。
落座之后,阿皎將筷子遞給了蕭珩,道:“世子爺,家里沒什么準備,你就湊活湊活著吃吧。”
蕭珩從阿皎的手里接過筷子,低頭看了看面前香噴噴的雞蛋面,這一清二白倒也是清爽可口。有些時候,蕭珩也并不是難伺候的,眼下瞧著這碗面,瞧著還挺有食欲的。
再說,他也的確是餓了。
蕭珩噙著笑道:“我何時這么難伺候了?”
阿皎笑笑不說話,心道:不嫌棄就成。
阿禹咬著碗里的荷包蛋,里頭沒有全熟,一咬下去便流出香濃的蛋黃。阿禹吃得津津有味,瞧了一眼身邊的大姐,驚訝的“咦”了一聲,小聲問道:“大姐,你的面條里怎么沒有放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