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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碧薇和江碧茹看見蕭珩,自是抑制不住激動之情,可二人也淡淡掃過蕭珩身邊之人。這兩姐妹的感情素來不錯,上回因著蕭珩才生了隔閡。可那次桃林宴,兩人又和好如初了。江碧薇想起那回她瞧著妹妹一個人在桃林里哭,自是忍不住上前詢問。聽著妹妹說得話,她頓時驚愕不已——她沒想到像珩表哥這么一個不近女色的正人君子,居然會在桃林中同一個姑娘耳鬢廝磨。她不傻,曉得這個叫阿皎的姑娘模樣生得極美,身段也勾人,可身份擺在那兒,最多是個通房罷了。
江碧薇又看了一眼,一時黛眉微微一蹙。
江碧茹則是仰著頭趾高氣揚的,不想看這丫鬟一眼。
江碧薇暗暗嘆氣,她們這些名門貴女,日后嫁到夫家,夫君的身邊自然會有通房小妾,這本是不打緊的,可若是那些個妾室使出什么狐媚手段,讓男人變成了寵妾滅妻的主,那可是不是一件小事。只是她也明白,當(dāng)男人正寵著一人的時候,若是去阻止,效果恐怕會適得其反。
江碧薇朝著唐慕貞迎了上去,說了一會兒話之后才道:“今日來得巧,咱們一塊去求簽吧。”
唐慕貞正沒事兒做,聽了這話自是應(yīng)允了,卻側(cè)過頭對著阿皎道:“阿皎姑娘,你也同我們一起去吧。”
阿皎下意識去看蕭珩,卻被江碧薇攔住了,說道:“對呀,珩表哥是個通情達(dá)理的主子,你伺候他也算是辛苦了,眼下來了相元寺,求求簽又如何了?就這么說定了,咱們走吧。”說著則是熱情的拉上了阿皎,江碧薇見自家哥哥要跟上來,忙道,“哥哥你就同珩表哥在這里說說話吧,咱們姑娘家要求簽,哪有男子跟著的?”
這等妙齡姑娘,衣食無憂的,要求的是什么簽,最是不言而喻了。
阿皎瞧著這江大姑娘如此熱情,倒也是盛情難卻,一時無奈,也只得跟著她們幾人走了。只不過她們都是出門名聲的貴女,她一個丫鬟站在一旁,只有安靜不說話的份。
幾個小姑娘走遠(yuǎn)了些,直到瞧不見蹤影了,江修遠(yuǎn)才收回目光,失落的垂了垂眸。
剛才阿皎姑娘一眼都沒看他。
江修遠(yuǎn)感受到一道灼灼目光,遂下意識看向身側(cè),見蕭珩一雙黑眸緊緊的盯著自己,模樣有些嚇人。江修遠(yuǎn)將蕭珩視作情敵,便覺得情敵之前存著敵意十分正常,他從不在意阿皎姑娘的身份,只在意蕭珩近水樓臺,不曉得有沒有欺負(fù)阿皎姑娘。江修遠(yuǎn)勇而無畏的對上蕭珩的眼睛,有些不滿道:“子珩兄,阿皎姑娘好像瘦了些。”
這是在責(zé)備他?
蕭珩唇角勾了勾,淡淡啟唇道:“是么?”之后故作思考狀一番又繼續(xù)道,“昨晚我摸著怎么感覺胖了些呢。”
江修遠(yuǎn):“……”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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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碧薇見已走遠(yuǎn),便放下了挽著阿皎的手,臉上的笑意也斂了斂。
阿皎知道這兩位江姑娘都喜歡世子爺,如今在她身上撒撒氣也是正常的。不過她心里的確有些不舒坦,卻也不想去理會。
幾人進(jìn)了殿,瞧著面前莊嚴(yán)肅穆的觀音像,便安靜的跪在了蒲團(tuán)上。
阿皎正欲跪下,卻聽得江碧茹道:“主子拜佛,哪有同下人一道的?真是沒規(guī)矩。”
阿皎怔了怔,一時袖中的手略微一緊,沒有下跪,只安靜站著。
饒是唐慕貞再傻,也聽出了其中的意味,想來江家這兩位,對這小丫鬟的敵意頗深。唐慕貞想著方才自己也算是助了一臂之力。可是那會兒她只想著將這小丫鬟帶來求簽,好讓蕭珩吃吃癟,卻沒想到是幫了她們二人有機(jī)會來欺負(fù)這小丫鬟了。她雖然有時看不慣蕭珩那副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傲模樣,可曉得這小丫鬟是無辜的。
唐慕貞道:“在菩薩面前還是謹(jǐn)言慎行的好,待人友善,菩薩興許會多保佑你一些。”末了則對著阿皎道,“你到我這邊來吧。”
阿皎曉得唐姑娘實在替她解圍,便也沒說什么,走了過去跪在了她邊上的蒲團(tuán),然后雙手合十拜菩薩。
相元寺的菩薩最是靈驗,阿皎也不去想別的事情,只一心虔誠。之前她跟著老太太來過幾回相元寺,也有幸拜過這里的菩薩,不過卻從未求過姻緣,如今她有些喜歡世子爺,心里自然想著能同他在一起。只是她也明白,身份使然,她同世子爺不可能一直這般下去。
世子爺會娶妻,而她不愿當(dāng)妾室。
阿皎垂了垂眼,最后只求了平安簽,并未求姻緣。
至于唐慕貞和江家兩姐妹,都是求得姻緣簽。
難得的是,今日運氣幾好,這回求得都是上上簽。
這么一來,原是板著臉的江碧茹也忍不住咧唇笑了笑,一張嬌妍的小臉簡直比三月桃花還要好看。
唐慕貞低頭看著自己的解簽紙,面容淡淡,倒是沒有放在心上。若這上上簽真的靈驗,那就讓那人也喜歡上她吧。
唐慕貞將解簽紙收好,見阿皎求得是平安簽,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唐慕貞眉頭縮了縮。
也不是她夸蕭珩,她這位珩表哥,的確生得人模人樣的,比之十六七歲的稚氣少年郎多了幾分成熟穩(wěn)重,倒是真的迷得不少小姑娘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譬如她身邊的兩位。而這小丫鬟同蕭珩朝夕相處的,最是容易產(chǎn)生感情,可現(xiàn)下偏生求了平安簽,倒是讓人費解了。
幾人在青石鋪街的小徑上走著,瞧著這相元寺花團(tuán)錦簇,倒是一番美妙景致。
現(xiàn)下正是三月份,這相元寺的海棠花開得正好。這里的大多數(shù)海棠花皆是粉色,唯有不遠(yuǎn)處有幾棵大紅色的海棠花樹。
江碧茹看著歡喜,突然想到了什么,忽的勾了勾唇,沖著阿皎喚了一聲,然后伸出纖纖玉指著遠(yuǎn)處說道:“我瞧著那紅海棠開得正好,你替我過去摘朵最好看的,我要簪在發(fā)髻上。”
這口吻,儼然是自己府中的下人一般。
江碧薇瞧著饒有興致,不說話,只站在一旁看好戲。
唐慕貞聞言,覺著有些過了。心道這阿皎雖是丫鬟,可這江碧茹分明曉得她在蕭珩的心里頭位置不一樣的。再看那不遠(yuǎn)處的海棠,走過去要經(jīng)過一片草叢,萬一草叢里有什么蛇蟲那可就麻煩了。
阿皎估摸著這兩位江姑娘是要為難自己了,卻不料是讓她摘花。
她抬眼看著那紅艷艷的海棠花,嬌艷欲滴般,的確生得好看。她正欲開口,身后卻突兀的傳來一個清潤嗓音——
“若是喜歡,何不讓我親自摘給茹表妹?”
江碧茹身子一顫,臉上的笑意和高傲之氣瞬時斂去,一抬眼就對上正徐徐走來的蕭珩的眼睛。
見他行走間袍角微微掀起,暖暖的日光落在他的臉龐之上,為他增添了幾分耀眼。對上那雙漆黑冰冷的眼眸,江碧茹曉得這些為難人的小伎倆被戳穿,而且還是自己愛慕的人,一時頗感羞憤,頭也不回的就徑直走了。
江碧薇愣了愣,而后追了上去。
唐慕貞也覺得有些理虧,好在這蕭珩護(hù)得緊,沒讓人欺負(fù)著。她趕緊伸手扯了扯木木站在原地的江修遠(yuǎn),將他這個在某人眼中瞧著礙眼的趕緊拉走。
人都走了,阿皎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卻又覺得自己此刻是應(yīng)該開口說話的。她想了想,才道了一句:“世子爺,那海棠花開得正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