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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國公擰著眉嘆了一聲,說道:“好了,這件事情容我想想。”
陸氏估摸著算是允了,也就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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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蘭居內,蘭氏還未收到消息,見女兒慌慌張張的進了屋子,這才嚇得趕緊起身。女兒平日做事雖然毛毛糙糙的,卻也沒有露出這般的表情,況且今日是城郊桃林宴,這會兒本來在那兒玩的好好的才是,怎么就跑回來了?
蘭氏凝眉一想,立馬問道:“可是有人欺負你了?你哥哥呢?”
蕭玉緹小臉發白,瞧著蘭氏就“哇”的一聲哭出來了。她一面哭著一面將桃林之中發生的事情告訴了蘭氏,末了紅著眼小聲抽泣道:“娘,你說……你說爹爹會不會讓五姐姐嫁給唐慕禮?”
今日唐慕禮救了那她五姐姐,兩人之間難免有身體碰觸,姑娘家的名聲最為要緊,平日里爹爹這么疼五姐姐,會不會讓她把唐慕禮讓給五姐姐?往常她總覺得唐慕禮是自己的,不管怎么對他,他都笑呵呵的對著自己。她有時候愛答不理的,可說到底是喜歡他的,想著以后要嫁給他,心里也暗暗憧憬過。
蘭氏一聽,就知道是那蕭玉纖使的小伎倆。
她一把將女兒摟進懷里,拿起帕子替她擦了擦臉,說道:“你唐表哥今日救了五丫頭,也不過是君子風范。她自個兒名聲受損是自己的事兒,怨不得旁人,再說了,若是救了人就要娶她,那今日你唐表哥救了個乞丐婆,難不成還得娶回家供著?”蘭氏一面擦著女兒臉上的淚珠子,一邊安慰道,“不過是個庶女,也不曉得自己幾斤幾兩重,小小年紀就學人家搶夫君,這道行還不夠格呢。”
蕭玉緹怔住,翕了翕唇難以置信道:“娘的意思是……五姐姐是故意的?”
蘭氏嘴角翹了翹,伸手點了一下女兒的鼻尖,開口道:“往日可不見你對你唐表哥這么上心。”
蕭玉緹有些臉燙,趕緊低下了頭,低聲囁嚅道:“女兒才不稀罕他,只是覺得自己的東西要讓給別人,我心里不舒坦。”
蘭氏笑了笑,道:“這樣就對了,自己的東西,就算扔了,放著爛掉,也不稀罕給那些討厭的人。緹姐兒,你是娘的女兒,以后碰著這種事情,可別就這么哭哭啼啼的,瞧瞧多丟人。唐慕禮是你的未來夫君,眼下人家要搶,你不是哭著無不所措,而是要對方知難而退,嗯……最好呢,能狠狠羞辱一番,省得到時候再出來做這檔子丟人的腌臜事。”
蕭玉緹“嗯”了一聲。
她自問做不到像母親這種,卻也明白遇到事情就發慌并不能解決問題。如今細想,每回唐慕禮來靖國公府的時候,她那位五姐姐總是好巧不巧的順道經過。蕭玉緹心里有些氣惱,就如娘所說,她只是一個庶女罷了,可自己這個靖國公府正房所出的嫡女,居然在她身上吃了不止一次的虧。
蕭玉緹頓時有了信心。
可心里卻又忍不住責備唐慕禮:這個唐木頭,知不知道自己惹出了什么樣的事端?居然招惹了這么一朵爛桃花。
蕭玉緹越想越氣惱,覺著下回一定要讓他好好給自己賠不是才行。
見女兒不哭不鬧了,蘭氏的面容才稍稍緩和了一些。她低頭看著女兒白皙的小臉,微微瞇眼,唇瓣下意識勾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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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姑娘在靖國公府的地位不同于一般的庶女,今日桃林宴出了這種事兒,不到一會兒,闔府上下全都知道了。不過大伙兒都曉得這五姑娘是國公爺心尖尖上的寶貝女兒,看得比嫡出的六姑娘還要重些,自然也不敢多加議論什么。
不過心下卻好奇——這國公爺到底會如何處理。
而在寄堂軒,阿皎瞧著蕭珩的舉止與往常無意,仿佛一點兒沒有將六姑娘的事情放在心上。她暗自皺眉,心道:世子爺不是一貫疼六姑娘這個妹妹嗎?怎么……怎么眼下絲毫不關心六姑娘的事兒。
今日唐公子英雄救美,卻是后患無窮。若國公爺真的將兩個女兒都許了唐公子,唐公子愿不愿意先不說,就說六姑娘那性子,怎么容許自己的庶姐待在自己夫君的身邊。六姑娘為人親和,平日里對她照顧有加,根本沒有把她當成下人,這么一個好姑娘,她實在不忍心看著她這樁親事出岔子。
這么一來,阿皎心里頭倒是對蕭珩這位不聞不問的兄長有些怨氣了。
晚上的時候,蕭珩正在凈室沐浴。
阿皎在臥房鋪床,她聽著外頭有聲音,趕緊出去開門。門一打開,阿皎看著外頭正是穿著一身秋香色春衫的如意,忙恭恭敬敬喚了一聲:“如意姑姑。”
如意看了一下阿皎的臉色,見她面色紅潤,膚如凝脂,這張小臉艷若桃李般。她又想起今日透過門縫看到的香艷畫面,忍不住尷尬的笑了笑,然后將托盤遞給了阿皎,說道:“這酒是國公夫人特意吩咐過的,給世子爺補補身子。”
阿皎似懂非懂,卻也曉得這是好物。
不過心里頭卻道:世子爺年輕力壯,哪里需要補身子啊?
如意的目光從上往下打量了一番阿皎,瞧著阿皎個子小小的,模樣還未完全長開。她心里有些發愁——這么個嬌嬌小小的身子,哪里禁得起世子爺這么個大男人的折騰?可偏偏世子爺屋里就這么一個貼身的丫鬟,連找個人分擔都不成。
如意突然有些同情,語氣也多了幾分關心,道:“你也是。平日里要多愛惜身子,姑娘家的身子最是要緊?!毖巯率雷訝斦裏岷踔?,可到底能熱乎多久,還是個未知數。所以說,對自己要才是頂頂重要的。
聽著如意關切的話語,阿皎微笑著點了點頭,道:“多謝如意姑姑關心,奴婢曉得了?!?
“嗯?!比缫獾?,“那我就先走了,你且忙吧?!?
“如意姑姑慢走?!卑ㄒ恢闭驹陂T口,等著如意走遠了,這才將門合上。她端著托盤進來里間,正好瞧見世子爺已經沐浴完畢了。走近些,還能感受到世子爺身上濕濕的水汽和好聞的竹香味。
阿皎小心翼翼將托盤放下,對著蕭珩道:“方才如意姑姑過來了,專程給世子也送來了補身子的酒,據說是國公夫人親自吩咐的?!彼闷饠R在一旁干凈的巾子,替剛洗完澡的男人擦著頭發,繼續說著,“世子爺睡之前將酒喝了,許是能舒坦些?!?
蕭珩一聽這酒是自家母親送來的,便猜出了七八分是什么酒。
他執起酒杯,湊到鼻端聞了聞,臉上的表情僵了僵,讓人猜不出他此刻的心情。實際上蕭珩的心里的確是百味雜陳,他側眸看了一眼身邊的小姑娘,清了清嗓子問道:“你可曉得這是什么酒?”
阿皎搖了搖頭如實道:“奴婢不知。不過補身子的總歸是好酒吧。”
好酒。
蕭珩嘴角翹了翹,心道:的確是好酒。不過……睡之前若是將這酒給喝了,那他晚上大概也不用睡了。他將酒輕輕擱下,微微垂眸,濃密的睫毛稍稍一覆,像是兩把精致的小扇子,安安靜靜的,一時多了讓人多了幾分親近之感。
“世子爺不喝嗎?”阿皎放下手中的巾子,瞧著那杯里的酒,說道,“畢竟是國公夫人的一番心意。”
蕭珩抬眼,直直的看著她。
阿皎被看得有些發忪,覺得自己是多話了,遂安靜的垂眼,然后繼續伺候這個性子陰晴不定的男人擦頭發。
蕭珩看著桌上擱著的杯子,想了想,還是拿起來一口飲下。
阿皎瞧著忍不住彎了彎唇。
她知道世子爺和國公夫人之間的關系有些生疏,可說到底國公夫人都是關心這兒子的。她拿了帕子替他擦了擦嘴,道:“那世子爺早些睡吧?!?
手腕子一吃痛,阿皎就擰起了眉頭。她對上男人漆黑幽深的眼眸,見他握著自己的手一副不讓她走的模樣,便不解道:“世子爺?”
蕭珩道:“你是不是覺得……我連親妹妹都不管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