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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他氣惱。
如今想起來,恐怕是因為心疼。不過那時的自己卻并不知道。
同蕭瑭談完之后,他看著她紅腫的手背,氣得一句話都不想說。她是個怕疼的人,因見著自己生氣,自是一聲都不敢吭。晚上行魚水之歡的時候,他不愿看到她的手,待她累得睡著了,這才忍不住起身替她重新抹了藥膏。后來她發現了,一張小臉堆滿了笑意,摟著他的脖子大膽的問道:“若是二公子真的看上奴婢了,世子爺會怎么做?”
他是個男人,男人都是愛面子的。偷偷摸摸做這種事情還被這小姑娘發現,自是有些丟面子,遂故意嚇她道:“若是這般,我就將你送給二弟。”
她一時嚇得面色慘白,半句都都不敢說。
他自覺挽回了面子,卻不曉得真的將她嚇得不輕。幾日后她生了病,高燒不止,他坐在榻邊摸著她的額頭,卻聽得她哭著夢囈:“世子爺,不要把奴婢送給二公子……”
他頓時有些怔住。
也是那會兒他才曉得,原來他一句開玩笑的話,卻讓她惶恐至今。
可他豈是那般糊涂的人?
她小小年紀跟了自己,一直恪守本分,從未提過任何過分的舉止。他不知情愛,可只喜歡同她一起行房事。在她之后,母親又送了幾個美貌丫鬟,可他始終不曾多看一眼。小姑娘雖然沒有說什么,可他卻清楚的看到她神色的變化。幾個丫鬟送入寄堂軒的時候,她蹙著眉頭模樣有些委屈,像是一只被遺棄的小貓;待送出去的時候,卻嘴角止不住上揚,眸色晶亮,有著獨屬于她那個年紀的天真爛漫。對于她,他雖然沒有說過什么做過什么,可心里多多少少是在意的。
后來她病好了,他想解釋的話也沒有再說出口。
所以才有了接下來那些事情……
蕭珩從懷中掏出荷包,凝神端詳。蹙著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這荷包已經繡完,最終還是給了他。失而復得,他自然要好好保管。之前他做得錯事太多,也糊涂了太久,只能從現在開始待她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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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時候阿皎照常整理好床鋪,伺候世子爺上榻。
眼下她雖然和世子爺親近了些,不過好在世子爺并沒有對她做出更進一步的事情。她是看過避火圖的,曉得男女之間單單是親吻而沒有發生那檔子事兒,她就還是清白身子。
她是完璧之身,也算是給自己留了一條后路。
她走到外間,脫了衣裙上了榻。正睡得朦朦朧朧之際,卻聽得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她睜開眼睛發覺榻邊有人,正想下意識的驚呼,來人卻湊近些對她說道:“是我。”
世子爺。
阿皎趕緊坐了起來,這會兒嚇得背脊汗涔涔的,小心翼翼問道:“世子爺怎么不喚奴婢?”
蕭珩只穿著寢衣,這會兒有些冷,猶豫之后便掀了被褥上了榻,長臂一攬就把身側之人摟緊了懷里。阿皎縮了縮腦袋,覺著大半夜的兩人躺在一張榻上有些不大好。而且她的床榻極小,世子爺睡下,她壓根兒就沒轉身了。她靠在他的懷里,眨了眨眼睛道:“世子爺,這兒睡得不舒服,你進去歇息吧。”
大半夜的,胡鬧什么呢?
蕭珩卻喃喃道:“我剛才……做了一個夢。”
原來是被噩夢嚇著了么?阿皎覺得有些好笑,世子爺是個二十六歲的大男人,又不是六歲的小男娃,怎么還會被夢嚇著呢?不過阿皎也有些理解,小聲說道:“世子爺若是睡不著,那奴婢就陪世子爺說會兒話。等說完了,世子爺就進去歇息好不好?”
蕭珩有些不樂意,只把手臂摟緊了一些。他將臉埋進懷里小姑娘的頸間,嗅著她身上的味道,低低的“嗯”了一聲。
有些癢,阿皎縮縮脖子,只覺得男人的唇蹭來蹭去,一點兒都不安分。她無奈的抱住了他的身子,像小時候安慰弟弟一樣撫著他的背脊。之前她一直以為世子爺是個感情冷淡的人,可眼下她卻感受到了他的另一面——年紀再大的男人,也有孩子氣的時候。她曉得這會兒他是沒什么睡意,可是她也不想和世子爺擠在同一張榻上睡一個晚上。
何況這樣睡得也不舒服啊。
蕭珩蹭了一下,聽著懷里小姑娘低低的“嗯”了一聲,這才詫異道:“怎么了?”說著他伸手去摸她的耳朵,卻見她下意識躲了一下。
他曉得有些不大對勁,立刻起身點了燈盞。
他看著被褥中躺著的小姑娘,一伸手便將人抱起坐好。怕她著涼,便用被褥裹得嚴嚴實實的,然后伸手撥開了她耳側的頭發。
他瞧著她的耳朵,一時愣了愣,沒想到她居然去穿了耳洞……
阿皎心道是瞞不住了,遂抬眼偷偷看世子爺的表情,見他面色不虞,估摸著是生氣了,便解釋道:“奴婢今日剛穿了耳洞,其實……其實一點兒都不疼。世子爺該不會是生奴婢的氣了吧?”這話換做以前,她哪里敢講?可眼下情況不同,所以她的膽子才大了些。她見世子爺還不說話,便咬了咬唇道,“若是世子爺不喜歡,那奴婢就讓它合上好了……”
不就是兩個耳洞罷了,沒必要因此惹世子爺生氣。
蕭珩嘆了一聲,搖了搖頭道:“別多想。”他如何會因這種小事兒生氣?他曉得姑娘家愛美,前世她最喜歡的首飾就是各種耳墜,這么怕疼的人,卻為了能戴上好看的耳墜子去穿了耳洞。所以每回他瞧見有什么好看的耳墜子,都會買來送給她。她走之后,他去了她的房間,無意間翻出來一個匣子,里面滿滿裝得都是耳墜子——都是他送給她的。
他沒有想到,不知不覺間,他居然送了她這么多的耳墜子。
同她耳鬢廝磨的時候,他也最愛親她的耳朵,偏生她耳朵最敏感,時常被他咬得身子發顫。
蕭珩湊近了瞧了瞧,還是忍不住問道:“疼不疼?”
阿皎見世子爺的面色緩和了不少,趕緊搖頭道,“奴婢一點兒都不疼,世子爺不生氣就成。”
“嗯。”蕭珩卻有些不放心,覺得以后每日替她擦擦藥酒才行。他親了一下她的臉,沉聲道,“睡吧,我進去了。”
“世子爺也早些睡。”阿皎抬頭親了親他的下巴示好著說道。
蕭珩面露歡喜,堵著她的唇親了個夠才饒過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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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蘭居內,楠木垂花柱式拔步床發出吱嘎吱嘎的響聲,伴隨著男女的曖昧的喘息聲,許久才消停。陸氏清麗的小臉滿是酡紅,溫順的依偎在男人的懷里,面上盡是滿足。不管怎么說,除卻這妾室的身份,她進了靖國公府之后,從未受過任何的委屈。如今她膝下有兒有女,且個個孝順,國公爺寵她疼她,老太太將她視作親女,就連這闔府上上下下,都對她恭恭敬敬,絲毫不敢怠慢。
只是——
不管多少的風光得意,她終究是個妾室。她自己倒沒什么關系,卻連累自己的兒女是庶出的身份。陸氏低低喚了一聲國公爺,小聲道:“妾身想再替國公爺生個女兒。”
靖國公平日里是個不茍言笑之人,就算同妻子蘭氏行房的時候,也不過是例行公事般草草了事。說起來蘭氏的容貌氣度均不屬于陸氏,可他心里只有陸氏一人,娶她本就是負了陸氏,又怎么能對蘭氏好?靖國公擁著懷里的人兒,總覺得自己是愛極了她,曾經他就盼著能同她成親生子,一輩子與她白頭偕老,本想著不過是時間上的事兒罷了,卻沒想到中途發生了變數。
好在她不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