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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氏慢悠悠的說著。
秦氏也接話道:“可不是嘛,且還不說這小祭之后不久就是鄉試,鄉試之后又是明修的好日子,后面事情一串一串跟著,怕不止這些日子,得這兩三個月吧。”
裴歆一聽就覺得不妙,這哪里是來分什么利益的,分明是想抓‘壯丁’,這么多事攪合在一起,里外都有,尤其是族中的事,陸家是百年望族,族地在梅嶺,便稱梅嶺陸家,陸府只是如今其中發跡最好的一脈而已。
這樣的家族,族事大都盤根錯雜,且由族長和一些輩分極高的族老把持著,即使陸府派人過去,也不一定能插上話,理得清事,但明面上又不能不去,是個實實在在的‘苦’差事,吃力不討好那種。
不過好在自己年輕,裴歆知道這件事輪不到自己頭上,記得上輩子此事是由四嬸楊氏前往,人前腳剛走,后腳曾氏就在后院進行了一次清洗,將其他房明里暗里的人打壓了個七七八八。
其中,以四房最為嚴重。
楊氏這會兒顯然也猜到有些事是沖自己來的,放下手中的茶水,就笑道:“二嫂說的極是,難怪今日大嫂連老七媳婦也叫來,想必是事情太多,也該給她們這些小輩一些歷練的機會,尤其是族里的事,涉及祖地根本,事關重大,按理大嫂作為宗婦,該親自回去一趟才是,若不然,就是溫言了,她身為嫡長媳,論身份最合適不過。”
站在曾氏一側的謝溫言忽然聽到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她似乎想說什么,但曾氏沒有給她機會,先開了口,“四弟妹說的是,原先我也是這么想的,可大房近來事情太多,我這年紀上來,也是力有不逮,再加上柳姨娘有孕,尚不滿三月,實在是離不得溫言,因此,祭田族地一事,我還是更屬意四弟妹你的。”
“可我實在不懂這些,又是庶房,回去了,族中也未必會理會我。”楊氏眉頭一斂,神色不由得幾分為難。
但曾氏道:“這又何難,我手書一封,四弟妹帶回去給族中長老,他們自然會諒解一二的,再者祭田之事一向不過走個過場,別平白被糊弄過去罷了,又不讓你做什么主。”
“可是···”
楊氏還要推辭,一旁的秦氏早就坐不住了,連忙截話道:“既然四弟妹不愿意,那不如我回去吧。”她是樂意做這種能耍威風又好吃好喝不擔責任之事的。
只她覺得威風少事,曾氏卻并不放心,直接否決了她的提議,用的理由也是光明正大,秦氏早年性子張狂,別說府里人,連族里也是較過勁的,讓她回去怕惹事端。
這理由堵的秦氏悻悻的坐了回去,端起一旁的茶盞,掩了掩臉上的尷尬。
見二嫂秦氏敗北,大嫂曾氏又是一副‘我意已決’的樣子,楊氏只好應下不日啟程回祖地的事。
如此,曾氏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既然楊氏要離開一段日子,四房的事不提,原先她負責的漿洗,裁衣,胭脂采買的家事就得另找人負責,聽曾氏說起這些,秦氏的眼神又亮了。
別的還好,她就盯那采買的事,有利可圖。
因此還不等曾氏說完,秦氏又插話近來二房事少,有親戚與彩霞軒的劉掌柜相熟等等,話里話外都是要胭脂采買的事。
曾氏撇了人一眼,沒有搭理,反而朝一邊默默當喝茶的裴歆問起此事。
裴歆差點給自己嗆到。
“啊?”
她還未回話,秦氏又道:“大嫂,老七媳婦這才剛進門,什么都不知道,府里的人呀事呀的,也都不清不楚,怎么能管事呢?萬一出什么事,豈不是惹人笑話,再說論長幼,我這兩個兒媳還在呢,大嫂你可不能厚此薄彼,繞過她們倆就心疼老七媳婦。”
曾氏聽她嘟嘟囔囔地抱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卻沒有理會。
妯娌這么多年,她哪里不知道秦氏什么性子,早些年爭權不得,只剩下耍耍威風和爭利了。
見曾氏沒搭理,秦氏說了半天,也有些下不來臺,最后還是楊氏開口說了兩句,將裁衣和胭脂采買的家事劃給二房,漿洗房留給了裴歆。
這倒是個輕松差事,裴歆想著,自然地應下了。
這樣,楊氏在府里的事劃分的差不多,曾氏又說起二房,也是就秦氏手里原先的事來,秦氏早就想好了,將自己手里的碗碟器皿還有園子的事分給兩個媳婦,至于廚房的事,則交還給曾氏。
反正那些食材采買的事還是由曾氏點頭的,自己一點兒油水都撈不著,出了問題說不定還得自己背鍋。
她才不傻呢。
曾氏對此倒挺滿意,當著眾人的面,將大廚房并采買的事一起交給了大兒媳謝溫言。
謝溫言謝過。
其他眾人也沒什么異議。
接下來又談論年中小祭,還有六月有幾家親朋或是成親或是壽宴,或是請席等等喜事,自然,也包含七月底陸明修成親的事。
府城的鄉試是在七月初,到十幾號出成績,親事放在月底也是有考量的。
不過這些事,都和裴歆的關系不大,無論是陸府擺宴還是外出赴席,因為婆婆身子不好的緣故,她又是新婦進門,參與都不多,倒是省心。
只是這事情一談起來就是一上午,結束時,正好午時三刻,該用飯的時辰。
曾氏讓留了飯,秦氏和楊氏沒有推辭,更不用說裴歆幾人。
不過還好婆婆荀氏不在,裴歆坐于末座,一邊吃,一邊瞅著謝溫言和二房那兩位嫂子伺候自家婆婆洗了手,又布菜伺候了一會兒,得了允許,才坐下開始用膳。
不一會兒,午膳用完,紛紛告退。
裴歆走在后面,才出凝暉堂出來沒多久,就聽有人在背后叫自己,便停下腳步回頭,是大嫂謝溫言。
“大嫂。”
“七弟妹。”謝溫言走近,又叫了一聲,請她到一旁的小亭里說話。
裴歆起先還覺得奇怪,但到了亭子里,聽謝溫言提起柳無雙,便知道來意了。
“我與柳姑娘,不對,柳姨娘不是很熟。”裴歆見她特意找過來,解釋道,“只見過兩面,第一面是在秦家別莊的賞花宴上,第二面是在城西一家綢緞莊,我讓了一匹蘇繡的云緞給她,這不,就還了四匹給我。”
這話乍聽起來,不像是關系好的樣子,謝溫言稍稍松了口氣,說道:“我還以為七弟妹與柳姨娘是舊識呢。”
“也算吧,認識是認識,只是沒什么交情,大嫂緣何問起她來,可是有什么事?”
面對裴歆的詢問,謝溫言的回答倒是坦然,“沒什么,只是柳姨娘胎像不好,大夫說是郁積憂思的緣故,雖說我也點頭同意留下她那一胎,可妻妾之間有些事總是寬不了心,我原想你與她有舊,多去看看她,陪著說會兒,說不定呀,心緒就緩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