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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歆不由得心里警惕起來。
可楊氏幾人似乎就真是來看望她這個新進(jìn)門的侄媳婦,沒別的事,只跟她寥寥說了幾句,其中大部分還是楊氏開口,秦氏和姑太太陸琪芳除了應(yīng)付著“嗯”、“哼”幾次,再無其他。
東拉西扯了一會兒,楊氏就提出告辭,“好了,今兒就是好奇來看看你,老七這個時辰也該回來了,就不打擾你們小兩口洞房花燭了。”
裴歆這下是真的羞臉了,低頭不語。
陸云湘倒是懂事的起身,將三人送出了門,復(fù)又讓丫鬟回來說了一聲,自己也沒再回來。
沒多久,喝個半醉的陸瑾沉被扶著回了新房。
裴歆忙叫丫鬟搭手,自己迎上去,聞得一股刺鼻的酒味,柳眉微皺,正要嫌棄幾句,又見小廝和丫鬟都在,到底給人留了臉面。
這時,忽覺袖口一緊,就見陸瑾沉背對著門的方向,悄悄睜眼,向她示意。
“你們先下去吧。”裴歆朝一屋子的丫鬟小廝吩咐道。
“是。”
當(dāng)下除了銀瓶,其他人都退出了房間,銀瓶雖然在里面,卻很識趣地去了隔間的盥房收拾著,依她對姑娘的了解,姑爺最終還是得被趕進(jìn)來清洗一次,才能上的了床。
待屋子里清凈了,裴歆直接撤開香肩,沒了支撐的陸瑾沉毫無意外地沒有倒下,反而笑著睜開雙眼,眼底一陣清明。
他根本沒有喝醉。
“你倒是會喝酒的,連衣裳都不落下。”裴歆白了人一眼,又嫌棄地看了看他袖口的位置,隱蔽處濕潤一片。
陸瑾沉對此毫不心虛,“這可沒辦法,我若不這樣,就真的得躺著回來了。”
裴歆撇了撇嘴,轉(zhuǎn)身去箱籠里找了件淺色衣裳,又朝盥洗的地方努了努嘴,意思再明顯不過。
可陸瑾沉卻道:“只換了便可?”
“當(dāng)然不是,你去洗一下,把身上的酒味洗干凈,否則不許上床。”裴歆討厭酒的氣味,尤其討厭喝了酒的男人,會讓她想起一些不好的記憶。
陸瑾沉只以為她是愛干凈,并不做它想,便拿過衣裳進(jìn)了盥房,見裴歆的丫鬟在里面,還有些驚訝。
銀瓶指了指一旁放置好的香脂,并道:“這是姑娘喜歡的味道,姑爺可以用此掩蓋一下身上的酒味,奴婢去替您叫熱水進(jìn)來。”
說罷就要離開,卻被陸瑾沉喊住了,“等一下。”
“姑爺有何吩咐?”銀瓶不解地回頭。
“你剛才說是誰喜歡的味道?”
“姑娘呀!”
“嗯?”
銀瓶恍然,立即改口道:“奴婢明白了,是少夫人。”
陸瑾沉滿意的頷首,這才放人離開。
外面,裴歆正在清理床上的東西,什么桂圓花生棗子,還有一方白手帕,通通掃到一邊,眼不見為凈。
見銀瓶出來要往外走,忙將人叫住,問出去做什么。
“奴婢去叫熱水進(jìn)來,不然姑爺怎么洗漱呢?”
“哦,也對,那你去吧。”裴歆這會兒是有些走神的,但銀瓶沒有發(fā)現(xiàn),只屈身回了個“是”字,又叫了一聲少夫人,這才出去。
少夫人!
聽到這三個字,裴歆本能覺得有些冷,屋子里的紅燭喜事總讓她回憶起上輩子和陸明修洞房的那天。
是他讓自己明白,有些人喝了酒,就會像變了一個人,或者褪了層皮,暴露出一些不堪的本性。
…
待陸瑾沉換好衣裳出來時,就見銀瓶站在床邊,一臉為難的望了他一眼,又低頭去瞧已經(jīng)卸好妝容打扮,鉆進(jìn)被褥,捂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少夫人。
這眼瞅著是不愿意洞房的架勢,都到這一步了,姑娘怎么…銀瓶心里慌的不行,都不敢去看陸瑾沉的臉色,只能悄悄拉了拉被子一角,叫了聲“姑爺”,又小聲喚了一句“少夫人。”
可裴歆仿佛將自己鉆進(jìn)了烏龜殼,竟是半點(diǎn)也沒反應(yīng)。
正當(dāng)銀瓶的腦袋快聳拉到胸口之際,才聽陸瑾沉開口吩咐道:“行了,你先下去吧。”
“啊?”銀瓶抬頭,說實話,她這會兒又有些不放心少夫人了。
“出去吧,我又不會吃了她。”
“那不一定。”銀瓶只敢小聲嘟囔。
陸瑾沉沒聽清,還問了一句,“什么?”
銀瓶只能擺了擺手,表示沒什么,隨即擔(dān)憂地退下了。
待丫鬟一走,陸瑾沉便上了床,欲將床上唯一的一床被子拉過來一些,卻沒成功,
他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想著今兒晚上哪怕是為了自己這床被子,他也得將裴歆這“烏龜殼”給敲開。
“別裝睡了,起來咱們聊聊吧。”
裴歆還是沒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