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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人惜別,裴歆坐上馬車,又去珍寶閣留下東西,定好首飾圖樣,給錢拿了壓據出來,正打算打道回府的時候,卻偏偏就遇上了陸明修。
第22章 毒計
“歆兒。”
陸明修露出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攔在了裴歆與馬車之間。
此時珍寶閣外人來人往,有好事的認出兩人的身份,明目張膽地圍觀也有,暗自觀察的也有,還有故意在附近磨蹭的,片刻之間,兩人附近便圍了一堆人看熱鬧。
裴歆左右看了看,不免有些尷尬。
陸明修卻似乎沒有感覺到一絲不妥,盯著她道:“沒想到在這兒遇見,我在珍寶閣訂了一枚玉佩,原想取了,明日帶著東西親自登門拜訪裴伯父的,也是湊巧了!”
“是挺巧的?!迸犰Р幻靼姿鍪裁矗荒茼樦捄唵位亓艘痪洌贌o其他。
陸明修難得被這么不給面子,一時臉上的笑意差點維持不住,“歆兒,我知道你在怪我,但清菱那件事真的是誤會,我一直把她當妹妹一樣看待,怎么會和她有什么私情呢?”
裴歆聽得好笑,“陸三公子,那你怎么解釋近大半個月來,只要你在沁心居,清菱必定前往,且大部分時間還不在大堂吃茶,那她去哪兒了?現下竹爐舍說書,關于你們倆已經說了七八堂,我看后面還有的是故事呢。你何必在這兒擋我的路,只要喜歡,你與自家長輩說去,我父親想來也不會有什么異議,畢竟都是為了女兒的幸福?!?
這話聽的陸明修頭疼,這幾日也不知是哪個好事的,或閑得沒事的人,將這半個月來自己與裴清菱到沁心居的時辰收集起來作了比對,發現十有八次重合,再加上每次人來都是待在后院,這些本就經不起細查,這不,一查就漏餡了,還有自己在珍寶閣買的幾樣哄人的首飾,也一一查了出來。
但他還是堅持自己的說法,“那些都是誤會,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不過沒關系,來日方長,母親已經在準備聘禮,不日便可到裴府下聘?!?
這下裴歆是真笑了,“三公子莫要說笑,齊人之福也不是這么享的,二妹妹為了這件事被關在祠堂兩天兩夜,如今還在自個院子里禁足,如此懲處,都不見半句辯言,可見對三公子一往情深,我做姐姐的卻是不好奪人所愛了。”
“不是…”
“何況剛才在竹爐舍品茶,正好聽到主簿家的許二姑娘提起,才知三公子在這門婚事的諸多為難,明明不喜歡,卻礙于長輩情面非要履行婚約,實在沒有必要,如今我也難,與其兩難,不如各自放過,這也是姑姑姑父的意思。告辭了?!?
說罷,裴歆屈身行了一禮,帶著丫鬟繞過陸明修上了馬車,揚長而去。
陸明修沒有再出聲阻攔,只是站在原地盯著那馬車漸行漸遠…倏忽雙眼一瞇,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陸府后院。
曾氏聽完底下人的回話,一掌拍在了身側的桌子上,“啪”的一聲,茶水四溢。
“廢物,這點謠言都處理不好,要你們有什么用?!?
底下的管事連帶著小廝連忙跪下,解釋道:“夫人,此事真不怪我等,原本都好好的,依夫人的話將臟水往那裴二姑娘身上潑就是,可不知怎么的,那竹爐舍忽然下場,還有些別家的勢力混雜其中,現在外面都說三公子和裴家二姑娘是兩情相悅,只是礙于婚約才會娶裴大姑娘,又言公子左右逢源,朝秦暮楚,非君子所為呀?!?
“一派胡言。”曾氏氣極,直接將一側的茶盞掃落在地,滾燙的茶水濺到那管事手上和臉上,卻不敢有絲毫動作。
一旁的丫鬟見狀忙上前勸慰。
過了好一陣功夫,曾氏才平息了怒火,讓管事先退了下去。
那管事帶著小廝,也不顧滿頭的汗水,起身就走,在門口正好遇上臉色不佳的陸明修,連忙低頭躲到一邊,好在陸明修也沒在意,直接進屋去了。
對此,管事和小廝都狠狠地松了口氣。
“母親,這是怎么了?”
陸明修一進屋,就注意到地上濕了一大片,雖然茶杯的碎片處理了,但水跡未干,也很明顯。
曾氏便將事情說了,末了還抱怨道:“…現在外面都在傳你和裴清菱是兩情相悅,而裴歆不過是不得已為之,這要是傳到你祖父耳中,可如何是好?也不知是誰在背后干的這些不露臉的勾當。”
這事陸明修也擔憂,旁的也罷,與裴歆的親事可是祖父替自己訂下的,雖說人現下不在府里,訪友去了,但按理歸期也就在近日,這要是回來聽到這些,那自己在祖父心中的印象怕是要大打折扣。
不行,他絕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想罷,陸明修開口道:“現在外面各方都盯著咱們,流言也壓不下去,方才我去見了裴歆,聽她意思,竟是想退親成全了自己妹妹,真是蠢的無可救藥。”
“啊,那怎么辦?”曾氏聽得心慌,這一退親,流言之事不就又做實了幾分嘛,裴歆也就罷了,好歹得趙家的喜歡,可裴清菱算什么,外家不過是滿身銅臭的商戶,這要是娶進門,自己還不得讓其他世家夫人笑死。
陸明修低了低眉眼,眼神一冷,計上心頭。又看了一眼房里的丫鬟,曾氏會意,讓屋子里的人都退下。
待人走盡,只聽他說道:“為今之計,只有裴歆或是裴清菱,其中一人出什么意外,才好保全這門親事?!?
曾氏眉頭一皺,細想片刻,才道:“這…也不失一個辦法,只是你想動誰?”
“若論難易,自然是裴清菱好動一些,但這時候動她,難免遭人嫌疑,且不能直接達到目的,還是直接動裴歆為好,只要她出了事,無論殘廢還是毀容都行,我就能趁著婚約還未解除,以照顧她為名娶她進府,這樣一來,外面流言傳的再真又能如此?是我有情有義不計前嫌,不但能保全這門親事,我還能收獲名譽,乃至裴家和趙家的感激,于我日后舉薦也大為有利,一舉數得。”陸明修越說,眼神愈發明亮,臉上的笑意也愈發深邃起來,看的人后背發涼那種。
可曾氏卻覺得這主意不錯,頻頻點頭,補充道:“不過這件事需得小心辦,最好能借一把刀,免得惹一身腥味回來。”
“這個母親放心,我已經想到用哪把“刀”了,不過還得勞煩母親再去一趟裴家,把裴清菱放出來才好。”
這么一說,曾氏哪還有不懂的,“你是想讓她們姐妹自相殘殺?旁的也就罷了,只是那裴清菱能有這般心狠?”
陸明修笑了笑,卻道:“這話就岔了,母親難道以為她真如面上那般乖巧,這種外表看上去像一只溫順可人的小貓,實際上卻長了副毒牙的人,母親遇到的還少嗎?”
曾氏一想也對,若真是乖巧知禮,就不會不顧禮義廉恥巴巴地湊上來了,說到底還是個沒底線的丫頭,這樣單蠢的人,有時候還挺好擺布利用的。
“如此,就按你的意思辦吧,只是小心一些,別被那毒牙反咬一口?!?
“放心吧母親,不會的?!标懨餍扌Φ暮苁亲孕牛@然,對于拿捏裴清菱,他還是有十分把握的。
此時,陸府東南角的一處庭院,陸瑾沉從府學回來,剛進門,就聽妹妹身邊的丫鬟冬兒來報,說三夫人不大好,便顧不得放下書本換了衣裳什么的,直接就往后院走。
“可請了大夫?”他匆匆在前面走,丫鬟跑著跟在后面,聞言卻沒第一時間回話。
無聲勝有聲,陸瑾沉了然。
很快,祈香院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