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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柳去把人叫來,屏退左右,連芙柳都從屋子里出來守在了門口,不一會兒,就聽里面傳來一陣‘噼里啪啦’,有東西落地的動靜,夾雜著綠鶯隱約求饒的聲音。
龐氏叫了裴清菱身邊的丫鬟綠鶯問話的事,還沒到晚膳時分,就傳入了裴歆耳中,引她一陣輕笑。
到底還是沒藏住。
“姑娘,奴婢聽說是因為夫人提起您和陸三公子的親事,二姑娘才覺得不舒服匆匆回了玉溪院,連晚飯都沒吃,夫人才叫綠鶯去問話的,您說二姑娘這是什么意思?”銀瓶雖然性子單純了些,但該明白的事也是一點兒都不含糊的。
裴歆抬頭看了她一眼,卻道:“現在,銀瓶你還認為二妹妹喜歡去沁心居是為著那兒的糕點好吃嗎?”
銀瓶這才反應過來,一臉的不可置信,“二姑娘在想什么?陸三公子馬上就要迎娶姑娘了呀。”
是呀,裴清菱在想什么呢,喜歡上自己未來的‘姐夫’,甚至還與人私下相會,沁心居那邊裴歆已經找人查過了,裴清菱每次去,有時時辰正好,有些會叫壺茶等上一段時間,最后都會被請到后面去,一待就是半個時辰至一個時辰左右,這段時間,也是陸明修在的時候。
孤男寡女,私下相見,可別說是在一起品茶,陸明修也就罷了,才子風流,但裴清菱···想到這兒,裴歆雙眼一瞇,才道:“二妹妹在想什么其實并不算要緊,重要是陸明修在想什么。”
“陸三公子?”銀瓶一想也對,正所謂一個巴掌拍不響,若真有私情,明知是自己既定姐夫也心悅的二姑娘固然可恥,但勾搭自己小姨子的陸三公子也不是什么好東西,枉她以前還替人遞過東西,說過不少好話來著。
這樣一想,裴歆還沒覺得什么,見銀瓶倒是先郁悶上了,一時哭笑不得。
早知郎心,教悔妾意。
她能有一次重來后悔的機會,想是天下苦心人都求之不得的事,及時回頭才要緊,氣不氣的,她早就看開了。
因此這天晚上,她是整個裴府最早入睡,也睡得最好的人。
第二天起的也早,天色剛亮就醒了,只是想著離去楊柳軒請安的時辰還早,裴歆又在被窩里磨蹭了一會兒,待銀瓶頂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進來叫人時,才慢吞吞起身。
“你這是一晚上沒睡呢?”趁穿衣裳的功夫,她忍不住調侃道。
銀瓶重重的‘磕’了個頭。
“那你回屋休息一會兒吧,今兒讓墨心陪我去請安。”裴歆點了一旁端水的丫鬟,是屋子里管器皿擺設的,長相清秀,性子老實,乃至還有些木訥,這會兒聽姑娘叫自己跟著,屈膝答了個‘是’字,便再無其他。
銀瓶實在困倦,也沒堅持,只是趁姑娘用早飯時,交代了墨心兩句,送姑娘出門后,就回自己屋子補覺去了。
裴歆到楊柳軒時,府里其他院子的姨娘和兩個庶妹都先到了,只有裴清菱還未到。
龐氏的精神看著也不怎么好,稍稍敷衍了兩句,就讓妾室和兩個庶出先散了,只留下裴歆一人,先開口叫了聲‘大姑娘’,后面就開始支支吾吾起來。
索性今日裴歆心情尚好,等得起。
等了好一會兒,才聽龐氏繼續道:“大姑娘,如今老爺改任了清河縣,想來這都是長史大人的功勞,我特意備了謝禮,欲送往趙府,姑娘覺得如何?”
“挺好。”裴歆回道。
“另外,還有一些禮,要送去陸府,我想著姑娘許久不曾去走動了,不如改日去一趟,呃···現下老爺任職的事情一解決,姑娘和陸三公子的婚事也該提起來了。”龐氏眼神躲閃著說道。
見她如此,裴歆也沒為難什么,點頭應了下來,說是不日會去陸府一趟,至于婚事什么的,她只能在心底說聲抱歉了,想來她若與陸明修緣盡,那裴清菱與陸明修,怕是要糾纏許久,卻是自己愛莫能助。
龐氏大抵想借自己與陸明修成親斷了裴清菱的念想,應該是不可能的。
其實即使沒有龐氏提起,裴歆也打算去一趟陸家的,父親的事是自己托姑父辦的遲些時日,以便自己能有足夠的時間想辦法解除婚約,如今有裴清菱與陸明修的私情,自己幾番周折,也找到陸明修安置歌姬的地方,此時上門攤牌解除婚約,最是合適不過,再遲幾天,陸明修怕是要帶東西來下聘了。
此事私下解決,也算給彼此體面。
裴歆原是這樣想的,可誰知,計劃趕不上變化,還不待她去陸家,裴清菱和陸明修的私情,忽然就東窗事發了。
第17章 事發
消息從外面傳來時,裴歆還在繡香囊,用上好的絲布裁成一小塊一小塊,以五色絲線繡好各樣花草動物,填充以朱砂,雄黃,花草香藥等等做成一個個小巧玲瓏的香袋,正好在端午那天佩戴,有辟邪驅瘟之意。
正擺弄著,去庫房拿東西的丫鬟墨心匆匆進來,神色有異,“姑娘不好了,姑太太回來了,拉著二姑娘,正在書房撕鬧呢。”
“什么?”裴歆一時沒聽懂。
墨心又重復一遍,只是話還未說完,書房那邊有人來請,說是老爺請姑娘即刻過去一趟,有事相商。
裴歆一動不動,只問道:“什么事?”
傳話的小廝低著頭,回道:“老爺只讓小的來請姑娘,不知所為何事,不過大約一刻鐘前,姑太太拉著二姑娘從外面回來,一臉怒氣地進了書房,小的在外面候著,不知里面詳情,只聽鬧了起來,沒多久,夫人就匆匆趕來,留了丫鬟在外面,一個人進了書房,后來老爺出來,就讓小的來請您。”
裴歆聽罷,揮了揮手,讓小廝去院外等候,自己轉身回屋子換了身衣裳,臨走時帶上墨心,至于銀瓶,則聽姑娘的吩咐另外打聽消息去了。
去書房的路上,裴歆左思右想,有些不安,裴清菱這幾日不是都被龐氏吩咐著關在自個院子里了嘛,什么時候出門的?怎么和姑姑撞一塊兒了,她能讓姑姑生氣的事,裴歆只能想到一種可能。
不會東窗事發了吧?
想到這兒,裴歆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到了書房門口,還未進門,就聽里頭姑姑一頓排揎,“……大哥呀大哥,枉你素日一副清高做派,養出的女兒倒還不如外面一半知羞,虧得你往日還能跟我說出什么‘她乖巧懂事’這般的話,如今是春暖花開,冰消雪融,連臉都跟著化沒了。”
“你小聲些。”
“小聲又何用?這丫頭在沁心居跟人私會,當場讓人給撞破了,現在外面傳的滿天飛,你還指望我低聲細語能瞞得住,做你的白日夢吧。”
裴歆進去時,見姑姑裴紅英剛好送了父親一個白眼,扭頭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隨即臉色好了不少,“歆兒來了。”
一句話,滿屋子沉默。
裴清菱原跪在地上,小聲啜泣的,龐氏正抱著她,聞言母女倆身子雙雙一僵,竟都不出聲了。
裴顯的臉色也尷尬,有心要說些什么,誰知剛開一個頭,就被自己親妹妹回頭一瞪,便將求情的話又咽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