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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菱回道:“明修哥哥護送□□姑娘回去了,丫鬟剛剛來叫走的,說□□姑娘身子有些發熱,怕是落水著了涼,要趕回去請郎中看看呢。”
“原來是這樣,那是應該的,她身子一向是虛了些。”裴歆大概也猜到這個緣故,神色淡然,倒還有心思繼續賞花品茶。
但裴清菱心里就有些堵了。
這種堵,從在別莊門口受人奚落開始,一直延續到現在,原本想著陸明修不告而別,裴歆會有幾分失落或者難過的,結果統統沒有,就好像有一種自己在意了很久的事,放到別人眼中卻不值一提的挫敗感。對了,裴歆確實不必在意,她是明修哥哥的未婚妻,就算這會兒見不到人,遲早有一天會朝朝暮暮,日日相見的,不像自己…自己又算什么,一個小妹妹嗎?可是之前在那屋子里…
裴歆雖然不曾辜負眼前春光,但眼角余光間還是注意著裴清菱的,見她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中,一會兒皺眉,一會兒憤恨,一會兒委屈,現在,竟有些嬌羞的樣子,面上不顯,心里著實還是好奇的。
但她不能問,只好按下這股好奇,看來日能否解惑。
接下來,賞花宴沒再出別的什么幺蛾子,再不過一個多時辰,就匆匆結束,裴歆帶著裴清菱上了馬車,打道回府。
別莊門口,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秦夫人身邊的嬤嬤唐氏讓人先準備好一碗銀耳燕窩羹,端著回了正廳。
一進門,就見自家夫人一身華服端坐其間,水蔥似的玉手扶住額頭,上面鮮紅色的指甲愈發地奪人眼球。
“夫人累了一天,吃點東西吧,等會兒還得啟辰回府呢。”唐嬤嬤試探著將銀耳燕窩羹往前一遞,低聲說道。
秦夫人原本閉著眼在想些什么,聞言一睜開,就見一碗羹食,盯了片刻,便也餓了,接過來用了幾口。
唐嬤嬤繼續試探,“柳姑娘的行李也準備好了。”
這話一出,秦夫人隨即就覺得飽了,碗勺往桌上重重的一放,四下環顧一番,卻問道:“湘兒呢?”
她問的是女兒秦湘,秦家的五姑娘。
唐嬤嬤見狀支吾道:“五,五姑娘回房了。”
“回房?是躲起來了吧,不敢來見我這個母親,看來她也是知道自己今天干了什么好事的,陸晚霜那個身子,風一吹都站不穩,她倒好,還敢算計把人往湖里推,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怎么跟陸家交代?往后秦家這賞花宴還辦不辦,她有沒有想過這些后果?”秦夫人越說是越氣,一旁的丫鬟和婆子見了,紛紛低頭,不敢多說一句。
“那個小丫鬟也是個不中用的,親眼看到柳無雙埋的盒子,到了竟然挖不出東西來,白白讓人看了一場笑話不說,還沒達到目的,還有那個女人,是怎么進來的?竟然跟那姓宋的攪和在一塊兒,他不是奔著孫家那姑娘來的嗎?”
唐嬤嬤稍稍抬起頭,回道:“這個,奴婢去盤問過了,百花樓那女子是四公子應宋公子的要求帶進來的,說是那迷香聞了忍不住,著實要發泄一番,至于那孫妙娥,原本咱們買通她身邊的丫鬟,是要將她引進去的,可誰知裴大姑娘忽然出現,把人給叫住了,就…”
“裴歆?”
“是。”
秦夫人眉頭一擰,總覺得哪里不對勁的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陸瑾沉:裴姑娘還挺在意三哥的。
裴歆:我沒有,我不是,別胡說!
第14章 父女談話
事實上,裴歆出現在那兒,本就讓人覺得突兀,一個不在計劃之內的人,正好就擾亂了自己的布局,天下真有這么巧的事?秦夫人想來并不十分相信。
“春雨有說什么嗎?”她記起自己指過一個丫鬟,去跟著那位裴姑娘。
唐嬤嬤回道:“奴婢問過了,沒什么可疑的地方,且那位裴姑娘與咱們府里素日沒什么來往,應該不可能知道您和林夫人私下的謀劃,刻意從中破壞的,想來只是意外罷了。”
“那豈非更是晦氣。”
唐嬤嬤知道夫人這是生氣,遷怒了那位裴姑娘,想來也不好多勸,便什么都沒說。
…
秦家賞花宴一個來回,就耗費了一天的時光。
裴歆帶著裴清菱回到家時,天色已經很晚了,府里還等著她倆回來用晚膳,剛走到二門,就見龐氏在丫鬟的擁簇下匆匆出來,迎向了她身旁的裴清菱,先噓寒問暖了幾句,問的人都有些不好意思,連連拿眼神示意。
龐氏這才注意到一旁的裴歆,只笑道:“瞧我都忘了,大姑娘在外面忙活一天,想必也累了,我讓廚房燉了一盅魚翅花膠雞湯,過會兒給姑娘送過去,只是這廂你父親還在書房等你,讓你回來了就過去一趟,我就不多留你了。”
聽到父親找自己,裴歆明顯一愣,回過神來跟龐氏周旋兩句,便帶著銀瓶往書房去了。
她一走,裴清菱從龐氏身后支出個頭來,好奇的問道:“娘,爹爹找大姐做什么?”
“娘怎么知道。”龐氏伸手拍了拍女兒的頭,卻沒有說實話。
她大概猜到書房會說些什么,畢竟等了這么多天,眼看著赴任的日期愈發的近了,總不能真無動于衷不是。
這一點兒,龐氏能猜到,裴歆亦能。
果然,她到了書房,剛坐下,父女倆沒敘幾句話,裴顯就開始提起自己赴任縣丞的云陽縣,一會兒說那地方民風刁悍,不好管理,一會兒又說她自小嬌生慣養,擔心她到那兒吃不了苦,繞了一圈,才問起今日宴席上有沒有見到陸夫人和自己未來的賢婿。
裴歆聽了一大堆話,早就沒什么耐心,現在終于聽到“正事””,呼了口氣,才簡單地回了兩個字,“沒有。”
“怎么會呢?”裴顯顯然不相信她的話。
“我去的晚,到那兒時,陸夫人和秦夫人在屋子里說話,我便沒有打擾,倒是見到了陸三公子,只是沒說兩句,就有丫鬟來報□□姑娘落水,三公子擔心,就匆匆離開了,父親要是不信我的話,可以問清菱,她跟我一塊兒的。”裴歆說著就把話往裴清菱那兒推。
裴顯聽到這兒,只好悻悻地把質疑的話都咽回腹中,另外起了話,“那這可怎么辦?不看在陸家的面子上,云陽縣為父是去定了,可你與三公子的婚事在即,這一去,不是耽誤事嘛!”
“那父親的意思是?”
“歆兒,我看不如明兒我讓你母親備下些禮品,你帶著往陸家去一趟,把這件事跟陸夫人好好說一說,總不能因為這差事,耽誤了你的婚姻大事呀,啊!”裴顯一副為女兒的樣子,試探著建議道。
裴歆聽罷笑了笑,卻沒接話,一時間,書房里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之中,直到裴顯等不急,又叫了她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