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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又轉念一想,師父定然會問那香妖如何出現又做了什么,自己又不能撒謊,但真說出來絕對少不了一頓責罰,又極為丟臉,一時間左右為難,不知道該怎么說才最合適。
范溫千立即發現了他的動靜,問道:歡兒是有什么發現嗎?
許若歡有些艱澀地道:確實有
剛剛貧僧不小心中了幻境,惹得那香妖化形進入,被打退之后應該留了些痕跡。沈過接過話來,道長可以在貧僧身上一試。
范溫千聞言又看了看許若歡。
許若歡點點頭:是,是的,我也在場。
那便先試試。范溫千不疑有他,抬手拿出一張追蹤符,撒了些香粉在上,同時有些譏諷地說,沒料到金剛寺的大師也有春心萌動的一日,真乃,空即是色?
沈過面不改色:我云游四海已久,其實早已入世,已不能完全算作佛家子弟,此番沾染紅塵,自會回去請罪,再脫離門派還俗。
范溫千沒料到自己隨口一說竟真的說中了,這和尚居然真的承認自己動了凡心,倒是不由自主對沈過高看了一眼。
他想來就覺得佛門條框太多,不如道門自在自由的思想,心下也覺得和尚們也都如此,可沒料到卻是遇到一個修為高,但心性脾氣灑脫恣意的和尚。
許若歡本以為自己師父要對玄過師兄這番言論進行一番嘲諷,可師父破天荒地并未多說什么。
他不僅感激地看了沈過一眼,師父肯定是看在玄過師兄修為高深的地步并不多說,可要換做自己就慘了。
雖不知道為什么師兄會幫自己說話,可他確實大大松了口氣。
范溫千手中的追蹤符發出一點微末的光芒,緩緩脫離他的手指漂浮在空中,可隨即卻轟地一下燃燒起來,轉瞬成了黑灰掉落在地上。
居然還有這等本事。范溫千倒是有些驚疑,這香妖怕是實力不俗,我畫的追蹤符也奈何不了它。
沈過:那還有其他辦法嗎?
這樣看來,只能找誘餌引它上鉤。范溫千看了沈過一眼,不過它今日才被你打傷,懼于你的實力怕不敢輕易前來,你不是個好誘餌。
沈過沉吟一番:可不能用普通百姓,愿不愿意是一說,萬一失敗那可是一條人命。罷了,待我再想想辦法,這會兒讓歡兒帶我去休息吧。
范溫千沒料到他沒說幾句就要走,心想許是剛剛他在與香妖交手間耗費了靈力,便也沒多說什么,抬頭示意他們自便。
待兩人走后,他隨手將那瓶香粉放在了桌子上,取出符紙專心致志地畫符,靈力耗盡后便盤膝打坐,沒有注意到一旁的秦右緩緩睜開了眼。
沈過跟著許若歡到了隔壁王嬸子家的院子,這家也早早收拾好了空房給他們,簡單的農家房,可也算干凈整潔。
拒絕了王嬸熱情的晚飯邀請,沈過拉著許若歡進了房間,順手關上門。
謝謝你師兄。許若歡小聲說道,不知道為什么,看著沈過關上門,他喉嚨頓時一緊,幻境中的場景在腦子里不停回放,好像眼前的人轉身后會直接欺身上來。
我知道你師父向來嚴厲,若你跟他說了實話,怕又是一番鬧騰,我方才與那香妖交了手,身上也多少沾染了些氣息,倒也不會有什么影響。沈過轉身看著小道士,卻見小道士立即低下了頭,不知道在想什么,歡兒?你在想什么?
啊?許若歡的思緒被從胡思亂想中剝離出來,抿了抿唇道,是我思想有些不好,才使得香妖找上門來,我該做這個誘餌,師兄你那么快離開拉我過來也是為了這個吧。
沈過很喜歡許若歡的聰明勁,和他說話不用太費力氣,點點頭道:不錯,你如今已經有二品的修為,即便是遇到香妖也有一戰之力,是最好的人選。而且香妖此刻受了傷,更加需要食用香料來恢復,如果你戲做得夠足,它一定會上鉤。
戲......?
嗯。沈過細細跟他解釋一番,詳細說了進入幻境后該如何表現,小道士的耳朵逐漸紅到脖子,腦海中的想象已經逼得他狼狽不堪,最終還是想著那害人的妖怪,重重點了點頭。
夜涼如水,月色靜謐灑落在溪水中粼粼泛波,灑在溪邊托腮坐著的小道士臉龐上,細細的絨毛讓他白嫩的面龐像極了一個青澀的小桃子,高聳的鼻尖接著月色,濃密纖長的睫毛掩蓋住眸中的思慮情愁。
烏色的長發被綰成一個高高的發髻,木枝削成的簪子將其固定在頭頂,此刻頂著月色被威風輕撫,輪廓線條柔和得會讓人挪不開眼。
不過此刻四下無人,小道士的模樣也沒人能夠欣賞。
或許也正是因為無人,他略長開些的臉龐上才敢堆滿了情愫和思緒。
玄過師兄......他口中喃喃著,要是今日幻境中是真的,那該多好。
想了想,他摸出一個青色的小瓷瓶,笑了笑:還好我多收集了一瓶香粉,這個能夠讓我見到他嗎?
黑暗里的眼睛閃了閃,看著小道士打開瓷瓶倒了一點粉末到掌心,并沒有任何動作。
許若歡在幻境里徘徊了很久,卻依舊沒有發現香妖的蹤跡,似乎有些著急。
四處尋找了許久,他失落地坐在地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簌簌往下掉。
下一刻,一個溫暖的手掌撫在他頭頂:你為什么要哭?
許若歡驚訝地抬頭,果然看到了那張帶著溫柔的臉龐,有些癡癡地道:玄過師兄
別哭。香妖幻化的玄過伸出手指輕輕替他拭去臉龐上的淚珠。
溫熱圓滾的眼淚沾濕了他修長的手指,那指尖順勢滑向小道士的嘴角,將淚水送入他口中:你嘗,淚水苦澀不堪,哪里及得上你的笑容甜蜜。
朱紅的唇被迫擠進一根手指,許若歡打了個寒顫想要抗拒卻發現自己渾身已經無法動彈,眼中露出幾分驚恐之色。
指尖在他口中攪動,引得晶瑩水漬自唇角滑下,一派勾人的場景,讓習慣制造這種情形的香妖都忍不住帶了幾分迷醉之意。
乖乖的,我不會讓你疼。那香妖抽出手指捏起許若歡的下巴,對著他的面龐輕輕吹了口氣。
許若歡只覺得一陣香氣迷人,順著毛孔鉆入體內,化作透入骨髓的癢意,帶著些燥熱讓他難受得緊,急切地想要人觸碰,需要人撫慰,眼前也逐漸變得模糊一片,就連那香妖利爪盡出即將割破他頭皮的動作,他都渴望至極。
下一刻,他聽到了一聲凄厲的慘叫,伴著一陣濃烈的惡臭腥氣自面前傳來,好似腐爛了不久還帶著點新鮮氣息的成堆尸山被猛然釋放。
那慘叫聲有男有女,混在一起嘶啞尖利劃破漆黑夜色,幾息的功夫后徹底消散在天地間,寂靜和喧囂的拉扯中,終歸恢復了先前的寧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