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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小善通過門上的觀察窗看見柴西亞穿著病號服靠坐在床頭翻書,脖子上戴著頸托,下巴包著紗布,除此之外氣色不錯。
她轉向柴澤說:“我自己進去看他,你在外面等著。”
柴澤也通過觀察窗瞥了眼柴西亞,他能分辨出弟弟的情緒穩不穩定,于是拍拍黃小善的胳膊說:“嗯,你進去吧。”
黃小善拉開門進去。
柴澤坐到門口的長椅上抱胸翹起二郎腿。
開門聲響起,柴西亞從書上抬起眼,見進來的人是他沒殺成的黃小善,臉色“刷”一下變成激怒的樣子,甩掉書,倒身背對她,讓她看看什么叫翻臉比翻書還快。
黃小善可是長年在黃家一大窩性格迥異的男人西褲下討生活的女人,柴西亞這點不友好的反應根本入不了她的法眼。
她不痛不癢地走到病床前,彎腰撿起柴西亞甩到地上的書,看了看書的封面:“哎呦,你還看‘古蘭經’?看了有什么,你心腸這么歹毒,看一輩子‘古蘭經’死后也上不了天國。”
這廝找揍是不是?柴西亞只有下巴受傷,四肢完好無缺著吶。
柴西亞聽見背后女人說的話,氣得蹂躪被單,但就是不想看她、不想和她說話。
黃小善把書和保溫罐放在床尾的桌上,拉了張椅子坐在床邊,靜靜坐了小半天床上的男人愣是紋絲不動,于是伸手推推他的肩膀:“喂,你睡著了?”
背對她的柴西亞閉上眼,如果裝睡可以趕走她的話。
黃小善無法,只能遷就他,把椅子搬到床對面,誰叫她脾氣好。
不料柴西亞翻個身,繼續背對她。
“喲嗬,受傷了不起啊,看把你能的。我不會遷就你再搬第二次椅子了,我就對著你的屁股跟你說話。”黃小善理直氣壯地說,“你那天在海里想害我,我看在阿澤和柴叔叔的面子上才沒報警抓你,但你要跟我道歉,快道歉!”
一群烏鴉帶著省略號飛過去。
黃小善尷了個尬,雖然沒指望他會道歉,也不用連個屁都不放給她吧。
“呵呵呵,我忘記你不能說話,那就改天再道歉吧。”她自己給自己找臺階下。
“咳咳,我就直話直說了吧。”一直等下去也不是辦法,黃小善決定當一個孤獨的演說家,“我先跟你申明一點:你大哥和我是真愛,一輩子都不會分開的那種真愛。我們的感情很深厚,不是你一個小破孩耍幾個幼稚的小把戲就能破壞的。
你也別以為讓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你大哥就會回到你身邊,別傻了,我一死他也會自殺殉情,不信你大可以再殺我一回試試,到時候你別哭天搶地就行。
人啊,只有死過一回才會知道自己賤在哪兒。
你這次自作自受,差點命喪大海,也算死過一回,所以你知不知道自己賤在哪兒?你肯定不知道,不然也不會犯賤。
咱們先不說你大哥是你親大哥,咱們就說說你們倆的感情。你覺得阿澤喜歡你嗎?他有拿你當一個男人去喜歡嗎?這事兒打一開始就是你自己的一廂情愿。
你為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去殺人,你自己說值不值?賤不賤?
嘿,這么一看,你們倆可真是親兄弟。阿澤也喜歡犯賤拿自己的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不過他已經迷途知返,都是被我感化的。
再來,阿澤喜歡我不代表他喜歡女人,他一直都沒變,只不過我剛好是女人而已,他還巴不得我是男人呢。
我知道你小時候生病,阿澤一直陪伴在你身邊,這才讓你產生了錯覺。
說句難聽的,他把你當兄弟照顧,你卻想上他,這合適嗎?
你難道只有阿澤一個哥哥嗎,你還有一個同胞哥哥和一個弟弟啊,你能不能把對阿澤的‘愛’分給他們一點?
你知道茂茂怎么說你的嗎?
他說他不喜歡你,說你老纏著大哥,任性又難相處,他還說要自己學好本事幫阿澤管理公司。
茂茂才十歲就知道你這個三哥不可靠,靠你不如靠自己。
也幸虧他才十歲,以為你纏著阿澤就是單純的兄弟情。如果你不改,等再過個兩三年他心智成長,看出你對阿澤的不倫邪心,你說說到時候他會怎么看你?會不會從不喜歡你變成惡心你?
你可以不在乎世俗的眼光,但茂茂是你親弟弟,還有你的父母,家人的感受你也不顧了?
你能不能把對阿澤的心思用到正途上?比如大學畢業后幫他管理公司,分擔一點他肩上的重擔,別光會用嘴說‘愛’,咱來點實際的。
正好你現在受傷,我最后就套句林黛玉在賈寶玉受傷時說的話:你從此可都改了罷。”
黃小善把能說不能說的都說了,長舒一口氣,教育柴西亞的時候居然找到當媽的感覺,難道這就是長嫂如母?
她突然心里一慌,以后老黃家的子嗣一多,會不會也出對這樣的禁忌戀?她可是完全沒把握以后會有多么健康的家庭氛圍,畢竟當父母的上梁不正,下梁又怎么會正?
愁死個人。
咦,她怎么又想到孩子,卵細胞真上腦了?
黃小善搖搖頭摒除雜念:先對付眼前的小叔子吧。
她抬高眼去瞧柴西亞的正面:眼睛安安靜靜閉著,呼吸均勻,安詳得就像一朵待開的蓮花。
靠,真睡著了,把我的苦口婆心當催眠曲了!
黃小善掐死這個小王八蛋的心都有了!
她在柴西亞頭頂擺個使勁掐他的手勢,做個鬼臉,抬屁股走人。
走到門口正準備拉開門,“砰”一聲巨響,她帶來的保溫罐被砸到門邊的墻壁上,幸虧蓋子早上被她旋緊,里面的熱燙沒飛出來,不然非濺到她大腿上燙傷不可。
黃小善受驚過后看看在地上滾動的保溫罐,又看看翻了個身背對她的柴西亞:“你沒睡著呀。”
柴澤聽到響聲沖進來,黃小善正彎腰撿保溫罐,前情一目了然,氣得他兩步跨到病床前。
黃小善腰都來不及挺直就趕緊抱住火冒三丈的男人:“別沖動,他可能被我說煩了。”
“他太不像話了!”柴澤怒斥,“我先揍他一頓再送他去監獄蹲兩年,出來他就會像個男人,而不是整天吃飽肚子然后甩著個臉認為全天下的人都欠了他。他的自閉癥早就好了,現在這樣不過是被寵壞罷了!”
“好,你罵得好!”黃小善一邊附和他,一邊推著他往外走。
背對他們的柴西亞早已淚流滿面,強忍著沒出聲。
病房外的走廊上,柴澤叉腰氣得胸膛起伏,黃小善的小手按在上面一下一下地撫摸,幫他順氣。
柴澤握住她的雙肩將她從頭看到腳:“小黃,你有沒有受傷?”
黃小善搖搖頭:“沒有。我們走吧,明天再來看他。”
柴澤哼了聲:“不看!”然后看向她含笑的臉,“你被他砸還這么高興?”
黃小善高深莫測地說:“這你就不懂了吧。他砸我,說明他有把我說的話聽進去,并且覺得我說的話有道理,才惱羞成怒地砸我!真好,我還以為那么多話都白說了。”
柴澤捏住她的鼻子搖了搖:“西亞非常固執,你說什么至理名言連他都能打動?”
黃小善抱住他的手臂:“說你在床上如何對我搖屁股求我操你。”
“小壞蛋。”柴澤擰一把她的屁股,低頭在她唇上深深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