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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浮聲挑挑眉,建議道:“不如你包一身黑,戴頂黑帽子再圍一圈黑紗,保證莊重。”
阮然偏過頭看了沈浮聲一眼,忍不住遷怒:“就你話多。又不是你見家長……而且你也不提前告訴我,禮物都準(zhǔn)備不及。”
時間匆促,阮然只來得及在法國買了支名貴的葡萄酒,又附上一幅新銳畫家的作品。不是不昂貴,就是顯得沒走心。那些需要提前定制,花時間等待的,一概來不及弄。
沈浮聲笑了一聲:“這你也要怪我?我比你知道消息就早一分鐘。還有,你帶我去寺里的時候,可什么都沒跟我說。”
“我那又不是——”
阮然反駁到一半,看到沈浮聲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猛地住了嘴,自認(rèn)理虧,扭頭又對著鏡子把帽子摘下,猶豫良久,又想換另外一頂。
沈浮聲見她實在糾結(jié),走上前,順手拿起一邊的淡金色發(fā)帶,纏在阮然烏黑的長發(fā)間,期間五指的骨節(jié)不時蹭到阮然的耳廓,讓她皮膚有些發(fā)燙。
耳朵的神經(jīng)格外豐富,被這么碰一下就有些不自覺想縮身子,更何況沈浮聲的手藝實在糟糕,這么幾下就把她頭發(fā)弄得亂七八糟的,阮然忍不住:“我自己來。”
沈浮聲不依她,十個指頭打架一樣,興致勃勃擺出了和阮然的頭發(fā)決一死戰(zhàn)的架勢,阮然躲兩下沒躲開,來了脾氣:“……你別鬧、鬧——”
拖長的那聲尾音是因為沈浮聲突然捏了下她的耳垂,手掌又順勢托上她的側(cè)頰,心跳錯了半拍,一時就沒能說出下一句話。
阮然半舉著胳膊頓在原地,啞了火,有些茫然地看向沈浮聲,而沈浮聲垂眸,散漫地與她對視。
被搞得有些凌亂的烏發(fā)貼在阮然白皙的臉,配她茫然的表情,如同剛睡醒一般,有種懶倦的美感。
在這樣一瞬間,好像空氣突然變得粘稠,什么聲音透不過這樣濃郁的介質(zhì),莫名其妙安靜下來。
“……這不挺好看的?”
沈浮聲低聲說,掌心壓著金紗發(fā)帶托著阮然的下頜,低頭緩慢湊近。
阮然屏住了呼吸。
然而,在兩人相碰的前一刻,旁邊突然有不明生物殺出,一把跳到阮然的懷里。阮然嚇了一跳,才手忙腳亂地?fù)谱 ?
是安靜。
安靜迅速在阮然懷里找到了舒服的位置,毫不知情地沖她晃著尾巴尖,親昵地喵喵叫。
阮然:“……”
兩分鐘后,一人一貓面面相覷被關(guān)進(jìn)臥室,被勒令在阮然完成準(zhǔn)備之前,不許踏出臥室門一步。
沈浮聲垂頭,看了眼一眼茫然的小白球,笑了一聲,蹲下來,不顧安靜的反抗,捏他鼻子。
“聽見鬧鬧你就著急?”沈浮聲問他,“倒是耳朵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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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勉強(qiáng)按時出發(fā),阮然坐在副駕駛繃著身子,沈浮聲等紅燈時扭頭看了她好幾眼,終于還是說:“又不是什么洪水猛獸,你就把他當(dāng)大白菜。”
阮然:“……”
她不想跟沈浮聲貧,轉(zhuǎn)過頭看窗外,半晌不說話。
沈浮聲便說:“……行了,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至于讓你這么掛心。再這么下去,我晚上得買幾斤螃蟹。”
“……買螃蟹做什么?”
沈浮聲笑笑,不說話了。
抵達(dá)長安閣,他們提前了二十分鐘。但沈榮也是個守時的人,在他們落座五分鐘之后便到了。
聽見門響的那一刻,阮然的緊張達(dá)到頂峰,下意識站起身。下一秒,視野里出現(xiàn)一件蔥翠的花襯衫,下面搭白色寬松八分褲。
男人體型微胖,皮膚黝黑,戴一雙墨鏡,臉上笑呵呵的,不像見侄媳婦,反倒像是度假。
進(jìn)屋之后,他把墨鏡往頭上一推,同緊張得有些僵的阮然對視,下一秒,他突地一笑:“緊張啊?”
“……”
沒料到沈榮這么直白,阮然原一時不知該怎么回應(yīng),腦子一頓,竟還是說原來準(zhǔn)備好的臺詞:“沈叔父好,我是阮然。”
沈榮呵呵地笑了:“知道你緊張,專門穿這一身來,你看,像不像棵白菜?你就把我當(dāng)白菜就行。”
阮然:……這叔侄倆倒還真像是親生的。
沈浮聲在一邊笑了。
三個人落座,他們沒有預(yù)先點(diǎn)菜,就把菜單交給沈榮讓他先點(diǎn)。沈榮也沒客氣,從前往后翻,點(diǎn)菜點(diǎn)得一氣呵成,最后到甜點(diǎn)那一頁,他說:“來個芒果西米露。”
沈浮聲說:“換一個吧,我芒果過敏。”
阮然一頓,略帶訝異地看向沈浮聲。
沈榮也看著他,墨鏡摘了,就能從他隨和的眼神中看出幾分犀利。看了會,沈榮收回視線,笑了幾聲:
“你小子過敏什么,我能不知道?”
又轉(zhuǎn)向阮然:“是阮小姐過敏吧。”
阮然一怔,頓了頓才說:“是。”
接下來沈榮又點(diǎn)了些別的什么,阮然卻有些心不在焉。
她就是有些奇怪,回想自己和沈浮聲相處的這幾個月,是否有透露出芒果過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