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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夫妻倆很久沒有回筒子樓那邊,老程家人過去直接撲了個空。
而老程家人那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來找黃從云和程金華夫妻倆自然也是沒有什么好事的,根本、沒打什么好主意。
在一個月之前,老三媳婦生了個閨女,這會兒快要滿月了。
程老三對于生了的這個閨女自然是不在意的,一個丫頭片子而已,又不是兒子,本來自然也是沒有打算給她辦滿月宴的。
只不過經了老大提醒后,他才想到要是給這個閨女辦了滿月宴,到時候請老二過來參加,還能賺了老二一筆,侄女滿月宴,他總不能空著手來吧?
在問了隔壁的馬師傅家后,老程家人雖然知道黃從云和程金華是回娘家去住了,但是他們卻不知道地方,連打聽問路都沒有辦法。
因為他們根本連黃從云娘家在哪里,連哪個方向都不知道。省城這么大,一時半會兒的,他們根本沒辦法找去。
他們倒是想直接去廠子找人,但是那邊根本不讓陌生的人進去,外面還有保衛科的人在巡邏呢,程老大和程老三在每天下班后過來筒子樓這轉了好幾天,都沒有看到黃從云和程金華夫妻倆的人影。
因為連黃從云和程金華夫妻倆人影都沒有見到,程老三閨女的滿月早就過去了,再過幾天就一個半月了,還辦什么滿月宴,兄弟倆最后只能打消了原來的念頭。
黃從云和程金華這會兒到黃姥姥那邊住大半個月,從某種程度講還真的是一舉多得了。
夫妻倆還是在半個月回去之后,才從馬師傅媳婦那里知道了老程家人過來的事情,不過他們也都沒有在意,畢竟當時就算是他們在這,也不會去參加滿月宴,隨什么禮的。
而老程家人要是真的想請他們去的話,就得把他們閨女滿月的禮補上,到時候他們夫妻倆就去參加老程家那邊的滿月宴,反正他們夫妻倆可不吃這個虧,憑什么給你隨禮。
夫妻倆沒有把老程家人放在心上,很快又恢復到了以往的生活。
筒子樓在這半個月內搬走了不少的職工,但是在那些人搬走之后的沒兩天,又有不少新面孔搬了進來,大多都是青年職工。
這邊的筒子樓本來就是職工宿舍,供有居住困難的職工住的。
但是筒子樓的房間也有限,很多青年職工根本就申請不下來房間。
是本地的刷下去,沒有別人條件困難的,刷下去,總之,因為排隊申請的職工太多了,不少人根本就排不上,只能待在家里跟兄弟姐妹擠一間房,家里住的離廠子這邊遠,還得早起好幾個小時,往這邊趕。
而這會兒在知道有不少人要返鄉支援農業搬走,筒子樓終于有房間空下來之后,那些缺地方住的職工立馬趕緊申請入住,一大堆人爭爭搶搶,最后才終于住了進來,再不用在家里和兄弟姐妹擠一個房間了。
因為這個,夫妻倆這兩天在筒子樓里遇見了不少新面孔,一開始還有些不習慣呢。
“云姐,你在家嗎?”中午的時候,黃從云聽到了外面有人敲門。
“是你啊慧娟,怎么了?來找我有什么事情嗎?”黃從云跟于慧娟是認識的,小學時還是同桌呢,而且還都進了食品廠。
只不過黃從云是進了人事科,于慧娟則是被分去食品廠下面自辦的幼兒園當了老師,每天照顧孩子。
于慧娟還沒說話,眼淚就先流了下來。
她這會兒手里還緊緊牽著她兒子,不到兩歲,但是個頭卻像三四歲的孩子,長得怪高的,只不過看起來有些傻,反應有些遲鈍。
這也是因為之前一場高燒導致的,醫院里的醫生都說以后這孩子腦子會發育遲緩,可能不如其他孩子聰明。
“你先別哭,你先跟我說怎么了?我要是能幫忙一定幫忙。”
黃從云跟于慧娟好歹也算是小學同學,以前還在一起玩過好幾年呢,也算得上是童年玩伴了,這會兒若是于慧娟有事請她幫忙,她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于慧娟在黃叢云的安慰下,一邊哭著一邊磕磕絆絆的說出了求幫忙的事情。
最近不是在精簡職工嗎?要求那些老家是鄉下的職工,返鄉支援農業。
只不過現在動員的都是五八年以后進廠的那些新職工,對于五八年之前就已經進廠了的那些老職工還沒有動員的要求。
于慧娟她一來是本地人,二來她也是五八年之前就進廠的,根本就不符合動員返鄉職工的要求。
但是她男人卻去了她的單位,瞞著她替她簽下了自愿返鄉支援農業的協議,返的鄉就是她男人的老家。
等到于慧娟知道的時候,這事已經塵埃落定了,返鄉名單上面已經有了她的名字。
在她從單位回去之后質問之下,她男人這才跟她說實話,話外都是讓她服從組織安排,帶著孩子回他老家去支援農業。
于慧娟的男人還冠冕堂皇的說:“作為窮人家的孩子,是黨和國家才讓我有了現在的好生活,好工作,現在上面遇到困難了,我自然是應該為上面排憂解難的。
上面要求我們動員那些職工返鄉支援農業,我這個做領導的自然是要以身作表,率先讓自己的家屬返鄉去支援農業,之后才能有資格去說服他們,動員他們也返鄉,你作為干部家屬,應該是要支持我的工作才是。”
于慧娟她嘴笨,根本就沒有辦法反駁,再加上她原本就是獨生女,現在爸媽去世了,她一個親人都沒有,可以說是孤立無援了,根本就找不到人幫忙,遇到這件事情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可是無論如何她都知道自己是不能聽從丈夫的話,返鄉去的。
在兒子高燒燒壞腦子之后,她就感覺到了丈夫對兒子的不喜,然后通過一些蛛絲馬跡,她還發現了丈夫在跟別的女人有曖昧。
于慧娟相信在她帶著孩子回到了丈夫的老家之后,她丈夫肯定會肆無忌憚的在這邊開展第二春,完全會把他們母子忘記,到時候更別想指望著她丈夫還能有心思給她們娘倆寄生活費了。
于慧娟是實在走投無路了,才想找黃從云來幫忙想個辦法。
黃從云從來沒有想過世界上居然還有這樣的男人,罵道:“要返鄉也應該他返,你家就在這兒,憑什么要你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那是他老家,更應該是他回去,他既然要以身作表率就該自己來,讓你來算什么?苦處是你吃的,最后好處和名聲是他得的,別人還夸他有思想覺悟,哪有這樣的道理?”
于慧娟的男人是食品廠的團支部干事,黃從云作為人事科干事,也遇到過幾回,那個時候絲毫沒有想到那個男人會是這種人。
黃從云作為人事科的干事,到處跟人打交道,比于慧娟懂得要多多了。
在知道了于慧娟能接受離婚的這個結果后,她就給于慧娟出了幾個主意。
首先是先找那個男人去離婚,離了婚之后,橋歸橋,路歸路,于慧娟作為省城的本地人,憑什么要去那個男人老家替那個男人做名聲,支援農業?
然后黃從云讓于慧娟再去找工會還有婦聯那邊訴苦求做主,讓工會和婦聯的人幫忙把原本的返鄉名單上她的名字撤下來,回單位也就是幼兒園繼續工作。
而黃從云作為人事科的干事,跟她們的科長關系還不錯,而科長可是認識廠長的,黃從云跟科長直接告了那個男人一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