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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閑云挑起眉毛,“我的身份?我……”
服務生來上菜,兩個人同時安靜下來。
胃部剛剛還餓的發(fā)疼,面前的濃湯散發(fā)著甘美的香氣,白閑云按住腹部,皺緊眉毛,“難得見一面,我不想跟你吵架,你對我有什么意見,一次都說清楚吧,我聽著。”
陳安拎著勺子攪和了幾遍湯,目光在她清晰的鎖骨上定住,嘆了口氣,“你先吃飯,吃完再談。”
白閑云慢慢吸了口氣,撕開面包直接泡到湯里,幾大口吃了,迅速的切開牛排咬了兩口,最后塞了兩勺子沙拉,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行了,你看起來也沒胃口吃東西,說吧。”
陳安還在攪和那碗湯,從上菜到現(xiàn)在只喝了一口,見她放下刀叉,也拿起餐巾擦擦手,“小云,咱們倆下個月就要結(jié)婚了,我只是想,讓你把注意力多放到我們的小家上。”
這話好像完全沒問題,但是白閑云跟陳安在一起快四年了,對他再了解不過,他的意思絕不會是表面這兩句,“那你具體想讓我做到什么程度呢?”
“你看,你奶奶馬上就出院了,你媽也出院了,哪里會需要你休學去跑……”陳安盯著白閑云的表情,字斟句酌。
“我剛才說了我不想跟你發(fā)生爭執(zhí),”白閑云深吸一口氣,“但是你這個要求不合理,我媽媽是出院了,但是還需要每天去醫(yī)院輸液,就算她現(xiàn)在特別健康,我也不能放著家里的情況不管……”
“你別著急,你看你,好歹弄明白我的意思再生氣,”陳安拿起震動了好幾次的手機看了看,忽然挺直脊背,剛才的猶豫斟酌好像都不見了。
“好,你說,我聽著,在你說完之前絕不打斷你。”白閑云盯著被他翻過去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機。
“你現(xiàn)在為了照顧家人,要休學是吧,”陳安兩手交握抵住下頜,“等到明年,家里情況穩(wěn)定了再去上學,念完回來又得兩年。這一來一回,就二十六七了。你知道,我媽想抱孫子很久了,咱倆那房子裝修的時候,兒童房都是她老人家親自選的料監(jiān)的工,這再等三年,你讓她怎么受得了。要我說,你直接退學好了,這樣一來你也方便照顧家人,趁著時間咱們又剛好生個孩子……”
本科畢業(yè)后,白閑云回到家鄉(xiāng)進入一所學校教書,一年多后覺得自己知識儲備不足,選擇重新考試上研究生。
自那時候開始,兩個人的爭執(zhí)就沒斷過。
你又回去上學這事兒,我媽可不高興了,我好好掙錢養(yǎng)你就好了,你那么辛苦何必呢?孩子越早生越好,年輕媽媽就是比大齡產(chǎn)婦好得多。人家都能平平淡淡過日子,怎么你就想那么多呢?
白閑云忍不住閉了閉眼睛,近兩年的一些爭執(zhí)在耳邊反復循環(huán),其中還夾雜著陳安現(xiàn)在的聲音。
“……之前你家里的事情太亂,我不想講太多,現(xiàn)在奶奶都從icu里出來了。我就直說吧,你一家子都太熱血不冷靜。憑什么你叔叔闖的禍,要你家承擔后果呢?這一折騰,你一輛車沒了,后面照顧老人請護工,都是沒辦法報銷的吧?照顧老人的事情,一拖就是好幾年……”
兩個人去年商議結(jié)婚,陳安家里買了房,做了裝修。白家父母不但沒要房子加名什么的,還說給女兒陪嫁一輛不錯的車,再給二十萬壓箱錢。
這份嫁妝,在本地算是非常豐厚了,因此陳家父母才放任準兒媳婦出去讀書。
沒想到,白閑云的叔叔哄騙抵押了奶奶的房子做生意,還借了親戚朋友一堆錢,生意失敗直接跑了。
親戚堵門要債,銀行上門催收,白家爺奶兩個才知道小兒子干的混賬事兒。老頭子氣急,半夜心臟病發(fā)作沒了;奶奶腦溢血險些沒救回來,全面檢查時候又發(fā)現(xiàn)了早期癌癥。
白閑云的父親作為長子出面處理事情,爭執(zhí)中摔傷,母親亦氣到住院。
正在讀研究生的白閑云不得不中斷學業(yè)回家?guī)兔Α?
這些困難,陳安不是不知道,但是他以及他的家人著眼點在于,如今白家花了大錢,又拖著一個需要長期照顧的奶奶,白閑云的嫁妝算是飛了。
“車的事兒,我爸之前跟你父母打過招呼了,以后會補給我。”白閑云咬住下唇,“所以,你現(xiàn)在又提起來到底是什么意思?”
陳安輕笑,“哎呀,你看你,又生氣,哪有什么意思。我爸媽就我一個孩子,他們的東西以后都是我的,所以互相之間不用計較。你弟弟過了年就18了吧,也是個大人了,明年念了大學,很快就能給你找個弟妹,所以……”
他沒往下繼續(xù)說,但是意思很明白。
男孩結(jié)婚要買房,你這嫁妝,大概就從此沒了,說什么以后補,都是廢話。
白閑云知道,再往下,他還能講出一番,結(jié)了婚,咱倆才是一家子,到你手里的才是你的之類的話。
她端起檸檬水喝了一口,把杯子用力放到桌子上,眼圈發(fā)紅,只是極力控制著自己不發(fā)抖,“我最近特別累,沒有精力和你糾纏,車確定今年不會有。但是既然我沒有計較婚房在你媽媽名下,你家也沒什么資格跟我理論嫁妝。同時我不會休學生孩子,我對自己的人生職業(yè)有要求,不敢茍同你家的想法。就這些,今天到此為止,再見。”
她拎起背包,站起來走了兩步,又退回來,從錢包里拿出兩百塊放在桌子上,“我的餐費。我的條件講明白了,你回去跟你媽媽說清楚吧,做了決定告訴我。當然,我也會和我的家人講清楚,有了答案告訴你。什么結(jié)果都可以,我有心理準備。”
這話潛臺詞就是,不行的話,婚就不結(jié)了,大家一拍兩散。
這幾個月家事繁雜,陳家人毫不體諒,反復糾纏,白閑云其實已經(jīng)心冷了。
“白閑云!”陳安拽住她的胳膊,壓低聲音,“你是在威脅我嗎?”
“在一起這么多年,你竟然說出這樣的話,我很失望,”扒下他的手,白閑云咬了咬牙,握緊拳頭,“不過最近失望的太多,這一句倒不是多么重要,你愛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不怎么樣就沒辦法繼續(xù)在一起,陳安本人才是先說這種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