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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一部電影讓戚慕多了一些知名度, 但其實電影帶來的熱度還是主要集中在演員和新晉導演身上,大眾不會去關注一個幕后的編劇, 媒體記者也沒有誰會抓著一個編劇刨根問底采訪轟炸,覺得可以引發某種經濟效益。以至于雖然他的電影火了,但他的生活并沒有發生什么改變,他依舊可以長時間窩在家里寫書,改劇本,不用面對鏡頭,也不會上電視。
戚慕目前除了一直在連載的作品以外, 就是對《萬卷蹤》劇本的創作, 這本書原文的基調是探案系列正劇, 情感上也偏沉重和暗黑,考慮到受眾群體的局限和價值觀傳揚等原因,戚慕在改編的時候加了很多詼諧幽默的情節和人物形象的豐富立體化, 以及戲劇沖突的搞笑元素。
劇本最終敲定以后, 想著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有的忙了, 戚慕進組之前,先回家陪二老吃了頓晚飯。
回家那會兒,天色還早, 打開門,戚慕就看見父親戚宏先正在陽臺的茶座邊看書, 鼻梁上還架一副眼鏡,眉頭緊鎖, 神情嚴肅, 跟研究什么疑難雜癥似的,特專注,連他進門都沒察覺。
戚慕好笑的搖搖頭, 也沒出聲打擾他,自顧換鞋進屋,剛走了兩步,許是他的動靜不小,廚房門突然被打開,戚夫人風風火火從里面沖出來,手里還拿著湯勺,雙臂一展,就要跟戚慕擁抱。
戚慕上前,矮身把人往懷里摟,戚夫人又嫌棄的推開他,行了行了,沒長大呢,還粘人?
戚慕:
還差兩個菜就齊了,你先坐會,跟你爸聊聊天。戚夫人說完長發一甩,轉身奔回廚房。
戚慕哭笑不得,走到茶座對面坐下,瞧了瞧還沉靜在書本里仿佛隔絕在另一個世界的人,問,看什么呢?
這一聲近距離的發聲才把人從思緒里拉出來,戚宏先停下翻動書頁的動作,抬眼看他,回來了。說完摘下眼鏡,從容地合上手里的書。
書合上,暗色系封面古老圖騰繚繞中一行血紅的幾個大字的書名露出來,戚慕瞥了一眼驚的當即站起來,哎?爸,你怎么看這書啊?說著探身過去就要把書從對方手里抽出來,差點尷尬死,我這都瞎寫的!
戚宏先趕緊躲開他的手,站起身把書往身后的書架里塞,你慌什么?又不是寫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
我戚慕感覺很羞恥,抬頭看見書架上,除了一些建筑工程類的專業書籍剩下的就是他的書了,一本不拉全在上面排的整整齊齊,戚慕放棄掙扎了,算了,沒事,您愛看就看吧。
戚宏先點點頭,從茶座旁邊拿過來一棋盤擺在桌子上,你坐下,陪爹下盤棋。
戚慕生無可戀攤在椅子上,有些年頭了的中式交椅發出咯吱的聲響,戚慕趕緊坐直了,表演乖順的好兒子,陪老父親下圍棋。
期間,兩人聊戚慕工作上的事,戚宏先難得放下架子說了一些心底話,知道你認真,對待認準的事,就容易一根筋,但你也別把自己累著了,多注意休息,爸媽就一個心愿,希望你能活的順心,當然,如果不能順心,也希望你能別為難自己。
戚慕捏著棋子的指尖停頓了一下,睫毛輕垂,落寞只一瞬,又恢復如常,笑著調侃,多慮了啊,你兒子什么人啊,沒心沒肺,就差成混蛋了,怎么會為難自己?
行,戚宏先頭也沒抬,專注落子,你明白就好。
戚慕聽著這話不知怎么心里不大是滋味,這世上,他沒什么可在乎的,除了父母,他自己的人生都不算。
一時無話,只有落子的聲響,靜默的有些沉重。
戚慕瞧著戚宏先來來回回伸出的那只手,那只本該畫圖紙,測算的手,卻因長期搬運重物掌心磨出厚繭,再生不出什么活躍氣氛的心思來。
不是什么特別而偉大的成就,這位父親原是那座城市里小有名氣的建筑師,那時候的城鎮上很多建筑都有他的參與。后來因為戚慕的事,他們搬家,他的父親也放棄了他還沒造成的高臺,屬于他的一切根基蕩然無存。
其實最開始來到這座新城市的時候,戚宏先還是有從事本職行業的心思的,所以最初帶著妻兒在建筑工地的廠房安了家。怪只怪那個時候的戚慕,人生大起大落的當口,做什么事身上都擰著一股勁,高中生的年紀,什么工作不做,非得到工地上搬磚。
戚宏先說不動,干脆辭了工作離開工地,去市圖書館當起了管理員,戚慕那個時候不懂,后來卻明白了,父親這么做,是想給他創造機會,哪怕大學沒法上了,還是希望他能夠繼續學習。
戚慕想到這些想的的都有點心酸了,誰知他一心二用,下棋時沒注意,一不小心下的太認真,等發現時,棋盤上黑子圍城,輸贏幾乎已成定局。
戚宏先也發現了什么,氣的吹胡子瞪眼,臭小子!怎么就突然那么厲害了?合著你以前都忽悠你爹玩呢?
要死了!戚慕正想跑,一扭頭發現戚夫人已經擺好了一桌子飯菜,正站在餐桌旁靜靜地看著他們,也不知看了多久。
戚慕趕緊站起來往那邊走,啊,我要餓死了,可以開飯了嗎?
可以了,餓壞了吧?快坐下吃飯。戚夫人給戚慕拉開椅子讓他坐,戚宏先還有點不服氣,還想數落戚慕,戚夫人面無表情拿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戚宏先立馬閉嘴了,乖乖落座。
他這一家,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戚慕暗自笑了笑,他這一生所求不多,這一刻的安然是放在首位的。
然而戚慕和趙佳分手的事戚夫人已經知道了,飯桌上對戚慕就不大待見,還用一種特悲涼的語氣對戚慕說,兒子,為娘總覺得你以后要孤獨終老了。
戚慕放下碗筷 ,對上戚夫人哀怨的臉,想了想,試探性地問,要不,我再努努力,把人求回來?
戚夫人一愣,翻了個白眼,得了吧,都被人甩了,以為求就能把人求回來啊?人家不喜歡你了,你做再多都多余!
大概在做母親的眼里,自己兒子總是最好的,女方再優秀,要讓自己寶貝兒子低聲下氣,死皮賴臉去求人,還是不愿意看到的。
戚慕滿意了,挽回的話題就此終結。
吃完飯,戚慕說到因為工作要出遠門,指不定幾個月都回不了家一趟,戚夫人倒沒說什么擔心的話,只是死灰復燃似的眼睛一亮對戚慕說,要跟那些人一待待幾個月啊?那正好看看有沒有心動的女孩子,多好的相處機會啊!
戚慕無奈了,裝出痛苦的樣子,我這剛失戀。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察覺到哪里不對,戚夫人立刻改口,呸,不是,是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那什么治療失戀最好的方法就是開展一段新的戀情!
戚慕已經有點精神恍惚了,連連應聲說好。
等戚慕離開,聽到關門聲,戚宏先從書本里抬頭,看向仿佛泄了一身勁安靜的坐在旁邊的戚夫人,說道,我知道你是對當年那個女孩子的死耿耿于懷,有了什么心理陰影,但是他還這么年輕,不必這么急著趕著逼他。
不是想逼他,只是想著哪怕因為她的關系,戚慕能給自己一個機會
戚夫人轉過頭,平靜地對上戚宏先的視線,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開口,不是我有,我是怕他有,這么多年了,別說女朋友,哪怕是男性朋友你見他再往家里面領過一個嗎?
除了趙佳是她朋友的女兒,關系走動親密些。
其他人呢?這么些年過去了,戚慕看著交的朋友也挺多,整日對人嘻嘻哈哈,熱熱絡絡的,可是再也沒見他把誰往家里領回來過,吃頓飯,介紹給父母,對他們說,爸,媽,這是我好哥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