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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的來說,那會兒他厭世心理很重,他不喜歡任何一個親人,因為這個,父親顧凜那會兒也很是不待見他,最終把他扔回國,讓他自生自滅
看到是顧潯亦,盛宴清把手里的文件放到一邊,雙手交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神色放軟,歷練了這么久,效果不錯,下個月就是記者招待會,記得穩重些。不管是因為什么原因兩人互相不待見,但至少有血緣關系在那,立場一致,都在一根繩上,他回國的主要目的就是幫他這個外甥。
知道了。顧潯亦進來就把門反鎖了,他走到沙發上坐下,把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沙發扶手上,語氣難得沒有冷嘲熱諷,反倒恭敬順從。
盛宴清詫異了一瞬,見他難得親近,臉上也露出點笑,喝咖啡還是喝茶?說著,他起身走到一邊的咖啡機前。
顧潯亦神色自若坐著,看盛宴清倒出咖啡豆,開始自己磨咖啡。
嗡嗡嗡的聲響中,他似乎看見了某個心心念念的身影。
從未想過這個和自己有幾分相似性格的舅舅,會有自食其力的一天,顧潯亦很快意識到了什么,但他忍著沒說一句嘲諷的話。
盛宴清把碾磨過的咖啡粉倒進濾紙過濾,你知道我為什么會喜歡上自己磨咖啡嗎?
因為戚慕戚慕就喜歡自己煮咖啡,站在咖啡機前等著一縷濃香飄散出來,戚慕說,那是他最放松的時候。
顧潯亦說出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的簡直不像他的為人。
盛宴清覺得自己算是試探夠了,這個外甥的成長幾乎讓他看不到盡頭,那就喝咖啡吧,只有這個招待你。
顧潯亦說,好。
盛宴清端出兩杯咖啡,一杯遞給顧潯亦。
顧潯亦接過也不客氣,喝了一口,入口苦澀,但香氣濃烈,手藝不錯。
盛宴清垂眸,神色帶有深刻思念,只要用心想著,就不難。就像某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現在也能做出幾道能入口的飯菜來了。
如此道貌岸頭明目張膽惦記別人男朋友,顧潯亦只是輕輕扯了扯嘴角,竟也沒順勢說出幾句罵人的話。
盛宴清越發覺得不對勁,直接問道,去英國了?
是,想去找當年那個主治醫生,但沒有找到。顧潯亦一一坦白。
盛宴清抬眸,沒用的,你母親最在乎什么你應該知道,你當年的治療記錄應該被全部銷毀了。
顧潯亦握著咖啡杯的手指漸漸收緊,神色晦暗不明,那至少找到主治醫生,我有話想問
盛宴清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抬手很平靜喝了一口咖啡,不是很在意地問,你在懷疑什么?你又不是什么私生子,你母親難道還會害你?你當初說不喜歡那個地方,她也由著你了,讓你回國生活,甚至你說你不想繼承顧氏,她也沒逼你,現在可是你自己要求的
可是舅舅,顧潯亦終于抬起頭和盛宴清對視,下顎線繃直,眼神冷漠到稅利,為什么我的記憶里會有一些不屬于我的畫面?不應該說,我怎么會記起一些我本該不可能會擁有的記憶?
顧潯亦說著把咖啡杯放在茶幾上,手收回去的時候,抬起的手腕上戴著一根棕色的細繩,繩子上串著半片吉他撥片。
什么意思?盛宴清像是真的不知情,疑惑地問他,你說你記起了什么?
這句反問讓顧潯亦像是受到了什么打擊似的,久久沒回話,最后神色黯淡,只低下頭看自己手腕上的東西,一副陷入回憶的模樣
見他這樣,盛宴清有些著急了,想到對方最近的反常,他心下發緊,電光火石之間意識到了什么,急忙問道,能讓你這么在意的事情,難道和他有關?
這個他讓顧潯亦的瞳孔微微緊縮,從回憶中抽離一般,猛的抬眼,直視盛宴清,你覺得呢?
誰都知道,顧潯亦最在意什么。
我想除了他沒人能讓你這么慌張。
你不也一樣?顧潯亦嘲諷的笑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在嘲諷他們中的誰。
盛宴清卻不想再做這種無意義的爭執,他起身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一邊撥號碼一邊說,我確實有所感覺你母親隱瞞了一些事,但我想如果不是因為他,我們兩個大概誰也不會在意,顧潯亦,你倒是會利用人。
從商務大廈里出來,天已經黑透了,還下起雨來,噼里啪啦的雨滴落在臺階上,濺起的水花像一把把豎起的尖刀,淋落其中便是遍體鱗傷。顧潯亦就那樣一動不動站在臺階上,望著眼前的雨幕,如同一座雕像。
這世上,如果還有能讓顧潯亦恐懼的東西,那只能和一個人有關。
雨勢從喧囂的急促慢慢沉寂下來,最后稀稀落落,只剩偶爾被風從綠葉上吹落的點點滴滴。
像是終于不再恐懼,顧潯亦慢慢抬起腳,僵直的手腳幾乎讓他在抬腳的瞬間從臺階上摔下去,但他憑空穩住了,骨骼血液從新鮮活,他挺直脊梁,誓死不肯服輸,一步步從臺階上從容走下去。
雨停了,他要去見他最愛的人了。
身后的高樓上,盛宴清站在窗前憐憫地看著那道身影,越走越遠,越走越險他也憐憫地看著自己以后的人生,如今掙不開這命運的,又何止對方一人?
顧潯亦坐上車,臨下車前換了一身衣服,又對著車鏡整理好頭發,最后嘴角輕輕上挑,是他以前慣有的桀驁不屑的笑意。
然后他推開車門下車,上樓,再到沒有遲疑的按響某道門鈴。
門一開,那張心心念念的臉就映入眼簾,應該是剛洗完澡,戚慕穿著深藍色休閑襯衫,襯衫領口敞著,濕潤的發絲被毛巾揉的蓬松凌亂,幾率劉海貼在額頭,臉蛋被熱氣蒸的粉紅,顧潯亦只看一眼,就心臟砰砰跳,無論多少次見面,依舊都會心動。
他的愛意似乎沒什么東西能稀釋,每一次想念都瘋狂滋長,每一次見面都洶涌澎湃。
顧潯亦趁著戚慕還未開口說出什么氣人的話,就先發制人,上前一步把人抱個滿懷,在他耳邊抱怨,幾天不見,你怎么電話都沒有一個?我打給你還總掛斷拒接,你知不知道我聯系不上你,我有多擔心?
一邊說一邊把雙臂越收越緊,說話時吐出的熱氣噴在耳朵上,戚慕不自在,在他懷里,掙脫不開,臉都黑了,你先放開,好好說話。
顧潯亦當然不敢真的把人惹毛了,就依言松開他,閃身往房間里走。戚慕皺著眉,回頭看他,這么晚了,你還過來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