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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蘇霖吐沫橫飛的講了一晚上小公子都干了些什么混賬事，最后兩瓶啤酒下肚，跟擔(dān)心隔墻有耳似的招手讓身邊人附耳過去聽，你們知道那位小公子多大年紀(jì)嗎？

眾人搖頭。

楊蘇霖神秘兮兮，說，聽說不到二十！

旁邊人就樂了，我去，這是讓你們看孩子呢？說話的人是個小胖子，叫陶行至。

楊蘇霖?zé)o比苦惱地擺擺手，誰說不是呢，哎

無比惆悵地嘆口氣，完了繼續(xù)哼唧哼唧罵罵咧咧地說他們哄孩子的心得體會。一頓飯吃了有倆小時，最后散場時楊蘇霖才說到重點(diǎn)，我打著我們公司的旗號約了幾個投資人一起吃飯，明天中午11點(diǎn)暖玉軒，大家別忘了哈～

又是暖玉軒，戚慕聽著稍微感慨了一下，和季子羨把這幾個人送上車之后，兩人看時間還早，就在街上慢悠悠溜達(dá)，戚慕想到自己時不時就消失幾天的行為，就跟季子羨說，羨啊，那個，真不好意思，什么事都要你們?nèi)埩_，沒幫上什么忙就算了，還時不時忙自己的私事找不到人，挺抱歉的，也難為你每天都跟我溝通進(jìn)展了。

季子羨側(cè)頭看了他一眼，忍俊不禁，學(xué)著他的樣子跟他打哈哈，說，　阿慕，你說什么呢？你就是編劇，只需對劇本負(fù)責(zé)就好了，其他的不用你費(fèi)心勞神，你就好好休息，嗯，忙自己的事就對了。

啥？他當(dāng)甩手掌柜還當(dāng)對了？戚慕不贊同地繃著臉說，羨啊，你知道你這行為叫什么嗎？叫包庇、縱然犯罪，我跟你說

他還沒說完呢，季子羨突然停了下來，人來人往，燈光璀璨的街道上，這人往旁邊廣告牌上一靠，一副得志意滿，得意忘形的挑釁模樣說，包庇怎么了？我包庇你包庇的還少??？就想包庇，包庇縱然一輩子。

燈光像故意打下來的一樣，將這人俊秀的身姿打磨得像是黑洞洞背景的藝術(shù)照似的，戚慕就說不出來話了，想想那些年包庇的還真不少。

季子羨就是這樣一個人，對他十年如一日的善解人意，處處為他著想，和他一起蹭課的那些年，為了不讓自己有心理負(fù)擔(dān)，還總是把一些有意的幫助偽裝成舉手之勞，無心之舉。

有一年，戚慕為構(gòu)思新書，一個人出去旅游找靈感，后來迷路在一個深山老林里差點(diǎn)出不來，被困的那幾天各種險象環(huán)生，九死一生，他出來找靈感，期間是沒打算聯(lián)系任何人的，所以他被困也當(dāng)是無人知道的，戚慕那會兒真以為自己會折在里面。最后還是季子羨帶人找到了他，戚慕就問他怎么知道自己被困在哪了？當(dāng)時季子羨模棱兩可也沒給出個具體的答案，后來他才知道，旅途中偶爾心情好他會拍一些風(fēng)景照發(fā)給季子羨，季子羨每次都會第一時間根據(jù)照片想盡辦法確認(rèn)他的位置，從而不知不覺就摸透了他旅游的路線

這個人啊，戚慕無奈之下，上前一把勾住季子羨的脖子，把人往前拖，季子羨就微微壓低身子讓他不會因?yàn)樘Ц吒觳捕y受，任他為所欲為，好像無論戚慕對他做什么都會欣然接受似的，順從的讓戚慕特別想逗弄欺負(fù)他，可想想吧，好像欺負(fù)他，他也很高興的樣子，他那對旁人冷峻嚴(yán)肅的臉轉(zhuǎn)頭就會對自己溫柔繾綣，笑意綿綿的，就挺下不去手的。

拉著人走了一段，戚慕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還有一事我得說說你，你也說了，我就一編劇而已，所以其實(shí)你沒必要什么事情都向我交代的，更不用每做一項(xiàng)決策都來征詢我的意見，專業(yè)人做專業(yè)事，拍電影我肯定沒有你懂行，有些事你跟我說了也是白搭，而且吧，很多事都該是你這個導(dǎo)演做決定的，按理說我這編劇都得聽你指揮呢，怎么到頭來，你這什么事都要等我點(diǎn)頭了？你再這么下去，別人都該有意見了。

這下季子羨沒有很快跟他打哈哈了，就突然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輕嗯了一聲，指著前面不遠(yuǎn)處公交站牌的坐椅說去那邊坐坐，戚慕想著大概是走累了，就同意了。

坐下之后季子羨就垂著頭，無意識的一身孤寂清冷的氣息，嘴角無比心酸的彎了彎，我也不想的，可我改了兩年也沒改掉。什么事都等你點(diǎn)頭，好像都是刻進(jìn)骨血里的習(xí)慣了，以你的意志為意志，以你的想法為想法，什么事不由自主的都先考慮到你

這些，他改了兩年都沒有改掉。

阿慕，季子羨在心底說，我好像都沒有自我了

戚慕?jīng)]聽懂他那句話什么意思，只覺得夜晚的風(fēng)怪冷的，就縮著膀子用胳膊碰了他一下，問，你剛剛說什么？

季子羨聽他這么問，嘴角硬是往上又提了提，哪怕心臟隨著呼吸拉扯般的疼，也硬撐著把所有不能透漏的情意全部掩蓋住，一絲一毫都不放出來，用調(diào)笑的語氣說，我這不是第一次當(dāng)大導(dǎo)演嗎，還是導(dǎo)你的劇，難免緊張怕出錯，所以什么事都想再過一遍看看有沒有問題，一不小心就把你當(dāng)成那什么留聲機(jī)收音筒之類的，抱歉哈，煩著你了。

說什么煩不煩的？沒有煩，你別誤會，我以前寫書的時候不也經(jīng)常跟你叨叨，把你當(dāng)人行備忘錄嗎，主要現(xiàn)在這事吧，是該你做決定的，你別總是等著我點(diǎn)頭說好你才干，知道嗎？

因?yàn)樘鞖饫?，戚慕手插在口袋里也不想拿出來，就故意用腦袋往身邊人頭上磕了一下，問他，明白了嗎？大導(dǎo)演。

感覺到頭上的觸感，和突然靠近的氣息，季子羨心臟突然噴噴直跳，內(nèi)心軟的一塌糊涂，氣息都不穩(wěn)了，用手摸著頭上被撞了一下的地方，喃喃說，哦，明白了，我聽你的。

哈？戚慕無語了，感情他說了半天這人是一點(diǎn)沒聽進(jìn)去。還聽他的呢！

季子羨頓時反應(yīng)過來了，急的忙揮舞手，那個，我是說，你的話我聽明白了，我聽你的，以后該我自己做的決定我就自己做，保證不去煩你。

戚慕嘆口氣，突然站起來，彎腰俯身盯著季子羨這傻啦吧唧的模樣，指著旁邊車來車往的馬路，很認(rèn)真地問他，我要是現(xiàn)在讓你站那兒去，你去不去？

近在咫尺魂?duì)繅衾@的容顏?zhàn)尲咀恿w心跳簡直亂七八糟，可他仍然記得要回答問話，毫不猶豫說，去，讓去哪去哪，不過，頓了一下才問，你是想讓我?guī)湍闳r車嗎？

攔車？戚慕徹底無奈了，掏出手就拍季子羨腦門上了，你這人，真是沒救了，算了算了，不說這個了。

季子羨就笑了一下，心情似乎很好的樣子，看著一輛公交車正好靠站停了，車門打開，下來了三兩個人，季子羨忙拉著戚慕就跳上去，說是今天坐公交車回去。

車都啟動了，戚慕才反應(yīng)過來，我的車怎么辦？還在火鍋店門口呢。

季子羨不在意的擺擺手，我等會兒讓人把你車開回去，然后轉(zhuǎn)頭看著窗外一臉興致勃勃地指著給戚慕看各種有趣的風(fēng)景。

行吧，一個兩個都是少爺，都有人差使。戚慕也就安心坐了。

一路上季子羨就挑著有趣的人和事說給他聽，戚慕摸到口袋里還有從火鍋店收銀臺拿的薄荷糖，就自己剝了塞嘴里一顆，遞給季子羨一顆，季子羨拿在手里，手掌松松緊緊握了好幾下，最后收緊在掌心，把糖裝進(jìn)口袋里了。

戚慕就問他，怎么不吃，不喜歡嗎？季子羨搖搖頭，手在口袋里握著那顆還留有某人溫度的糖，只留給戚慕一個側(cè)臉，帶著淺淡的笑意，與不為人知的溫情。

戚慕不知道那什么意思，無所謂聳聳肩，由他去了。

后來，路況不好，司機(jī)急剎了一下，戚慕腦袋就隨著慣性往前面坐椅上磕去，因?yàn)樗p手一直都是插在口袋里，來不及撐住身體，一旁的季子羨眼疾手快，忙用手背替他擋了一下，可那顆一直握在手中的薄荷糖卻被不小心帶出口袋，不知掉哪里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