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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太子李環(huán)在那日宴席之后喝醉了酒，跌了一跤，摔傷了腦子，自此纏綿病榻。

有人說這是晉王干的，有人說這是昭陽公主干的，也有人說，哪來那么多陰謀詭計，這全是太子的命。

大唐帝國的第一位太子李玨慘死異鄉(xiāng)，第二位太子意外受傷，為這璀璨的金冠蒙上一層不詳?shù)年幱啊?

與此同時，民間也開始流傳“女主昌”的讖言。

立太子不行，那立太女呢？

請求圣上改立太女的折子雪片一樣飛入太極宮中，李敬不用去翻，也知道這些出自誰的手筆。

看來，昭陽的本事不止是在戰(zhàn)場。

太子李環(huán)的身體是不中用了，如今智力與叁歲小兒無異，這樣的人如何繼承大統(tǒng)？

李瑛，是李敬曾經(jīng)最忠心可靠的副將的遺腹子。副將戰(zhàn)死數(shù)月之后他才出生，剛生下他的母親也難產(chǎn)而死。

竇緲瞧這孩子可憐，那時候她也剛剛生完李玨不久，與李敬還算恩愛，二人商量后決定對外宣稱李玨李瑛是同胞兄弟。

敬皇帝在糾結(jié)著，他的親生血脈只剩下昭陽一個，可偏是個女孩兒。若她是男兒，他又何苦糾結(jié)？李瑛嘛，倒是個男的，可又和他沒有血緣關(guān)系，把江山拱手送人，難免覺得不甘。

如此一來，已是叁月之后，太子李環(huán)纏綿病榻，一夕斃命。

秋風(fēng)蕭蕭愁殺人，出亦愁，入亦愁。

座中何人，誰不懷憂？令我白頭。

天才二更，文武百官還沒來上朝，黑暗的靜謐籠罩著太極宮，玄武門外卻早已有人在此等候。

“公子，可是想好了？”

李瑛一身盔甲，眼神銳利，在他心里楊昭不過是個亡國滅種的廢人，可形勢逼人，他不得不借這廢人的力。

等他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秘密殺了楊昭！

歸云書手握虎符，他看著意氣風(fēng)發(fā)的晉王不由出神。

物換星移。

曾經(jīng)，他也是縱馬行歌，游遍五陵的少年郎。

曾經(jīng)，他也像李瑛一樣，心懷溝壑，指點山河。

為了復(fù)國，為了這張?zhí)煲聼o縫的面具，他拋棄了尊嚴(yán)、身份、健康，可與虎謀皮，真的能得到他想要的東西嗎？

最為關(guān)鍵的是，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歸云書深深吐出一口氣，他的眼前浮現(xiàn)出很多過去的畫面，有在戰(zhàn)火中掙扎求生的百姓，也有被人割下頭顱的父親，有對他殷殷期望的了禪和流云，還有被他借去臉孔的崔匪。

最后定格在那個梅花與大雪一同紛飛的夜晚。

梅花樹下的少女飛速地成長，她的眼中除了他之外，又增添了很多別的東西，別的人。

“晉王殿下，我想好了。”

在李瑛充滿欲望的眼神中，歸云書將那虎符猛地一拋，丟入宮墻外的河渠之中。

“你！楊昭，你可真是沒救了！”

歸云書卻冷笑起來，聲音凄厲，似杜鵑啼血。

“晉王，本宮不傻。”

即便他不再是隋太子，歸云書仍有一股高貴不可侵犯的尊貴之感。

“這是你們李家的事，與我何干？”

歸云書很清楚，如果他今日幫了李瑛，下一個死的就會是他。了禪和流云被復(fù)國蒙蔽了雙眼，可他的心早就被李家最小的娘子偷走，又怎么會再把她從他的身邊推開呢？

李瑛氣急敗壞，提刀便砍，歸云書緊閉雙目，顯然是做好了慷慨赴死的準(zhǔn)備，流云大喊不要，卻來不及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