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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為了報殺父之仇呵。”
阿史那秦,李琮有印象的。
她十叁歲那年做的兩件大事,一件是大敗吐蕃索蘭贊普,一件是擊殺突厥第一勇士阿史那秦。
其實,李琮沒有打算下死手的。
可阿史那秦的性子實在剛烈,和她打起來的時候不死不休。那架勢不是她死,就是他活不成,二者之間李琮當然是選擇后者。
最后,李琮以一招之差險贏,一道長疤從肩頭貫穿后背,將她的后背生生割成兩半。
那是昭陽公主名聲大噪的起點。
畢竟,她只有十來歲。
此女前景遠大不可估量。
至于李琮在床上躺了叁個月才能如常下地行走的慘狀則很少有人知曉。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阿史那多摩的心劇烈地跳動著,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感知左肋之下的器官的存在,強有力的心跳聲幾乎蓋過其它一切聲音,叫他有幾秒鐘的耳鳴。
是因為什么呢?
一直以來的仇恨可以得到報償?
還是他即將殺死自己一見鐘情的對象?
不,或許是,他即將被一見鐘情的女人殺死?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都令阿史那多摩產生與誘人的死亡打照面的錯覺,某種近乎高潮的快感。
他舔了舔嘴唇,視線卻無意間被李琮唇邊的暗痂吸引過去。
阿史那多摩未經人事,還不懂女人和男人之間互相咬嘴唇意味著什么,還以為是李琮在戰場上受了傷。
戰場上刀劍無眼的,怎么會有這么輕微的傷口,又是傷在這么柔軟的地方?
阿史那多摩的思緒亂糟糟的,理不清這些問題的答案。
“戴天?”
李琮好笑地抬手指了指營帳,道:“天被帳子遮住了,我與你便可和睦相處?”
阿史那多摩被她不著調的樣子徹底激怒,他大喝道:“李琮,我不是在和你說笑!國恨,家仇,今日我要與你樁樁件件算個明白!”
李琮的聲音幽暗深沉,她像是在問阿史那多摩,也像是在問自己。
“有殺父之仇的兩個人,就沒辦法好好相處么?”
這是什么怪問題?
當然不能!肯定不能!
還不等阿史那發作,李琮就擺出很官方的笑容,說:“阿史那將軍,我身為大唐主帥,擊退突厥,何錯之有?我與阿史那秦決斗,兩個人必死其一,我想活下去,何錯之有?”
她攤手,道:“本殿并不認為我與將軍有必須決斗的理由。”
“說來說去,你就不敢罷了!李琮啊李琮,是不是那龜茲來的和尚給你灌了迷魂湯?和我打一場就這么難?你為何這般優柔寡斷?莫不是醉倒在帛蜜羅的溫柔鄉里出不來了吧?”
李琮好笑地看著他,說:“阿史那將軍,激將法對本殿是沒用的。”
她知道阿史那報仇心情懇切,可她來突厥又不止想要他的性命。
再說,就突厥目前的情況來看,興許留下阿史那多摩反倒對她更有利一些。
“阿史那將軍不是說要與本殿堂堂正正地打一場嗎?”李琮故意抖了抖手,說:“可本殿的傷還沒好誒,想必將軍不會趁人之危的吧?”
手嘛,肯定是早好了。
否則的話,她才不會容許阿史那多摩潛入軍營,還到她跟前糾纏這么久。
不過,裝裝樣子,逗逗多摩,倒也好玩兒。
“你的手還沒好?”
多摩不疑有它,拎起李琮的手反復去看,只見她手心處紅痕猙獰,即便是很模糊的光線之下,看起來也有幾分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