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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了身體的真實情況之后,李琮安心許多。
明天就死,和十年后再死,終歸是不一樣的。
盡管司道君千叮萬囑她休養生息,少動武功,可兩個人都知道李琮對這句話的態度是左耳進右耳出。
是誰給她下的毒呢?李琮心里早就有了人選。
動機、手段和時間。
同時滿足這些條件的人并不多。
“阿叢,你確定真兇就在這些人之中?”
司道君拿著李琮親手給他寫的名單,這上面的人名讓他感到手足無措。
這是她最親最近的人。
卻也是她首要懷疑的對象。
從第一次下毒到毒入骨髓,這期間至少要有十余年,而她本該無憂無慮的少年時代就是在這樣可怖的疑云中度過?
司道君在山中清修的生活已是極苦,與李琮相識之后,他才知道原來這世上有人每日都是刀尖舔血,水深火熱。
“一個猜想而已。”
李琮還是很平靜的語氣,被至親至愛的人所傷害,對她來說似乎只是一件意料之中的小事。
司道君卻覺得越發難過,甚至連呼吸都感到困難。李琮看他臉色不好,反而撫著他的手,安慰道:
“生在帝王家,就是這樣的。”
司道君以為李琮是說她早就接受了無情的命運,李琮的意思卻是說,她同樣會對她的血脈至親做出一樣的事,如果有機會的話。
這次她中招,是她落了下乘,可這個虧她不會就這么算了。
等她找到解藥,定要將那人千刀萬剮。
幾天之后,李琮本月的治療剛剛結束。
“道君,此番西行恐怕還要請您助我一臂之力。”
她說這話的時候絲毫沒有與情人即將分別的依依不舍,更像是一位心思縝密的主君,向她得力的手下恩威并施。
山里長大的司道君卻不懂其間的細微區別。
他只是聽著不太順耳,悒悒答道:
“本君會管到底的。”
她與他之間的因緣始于師姊給她的半塊玉佩,后續種種卻早跳脫于籌算之外。
李琮才不管司道君的小心思,她得了承諾,邊要回府,剛跨上馬,就有一黃衣郎君小跑過來,遞給她一封請帖。
她拆開一看,原是柴淵柴老將軍邀她過府一敘。
李琮不待見柴嶸,對柴嶸百般臉色,但是柴老將軍的面子她卻不能不給。片刻之后,她便快馬加鞭趕到了定遠侯府。
“問老將軍安。”
按照輩分,李琮還該管他叫一聲世伯。
柴淵柴嶸兩父子長得極像,只柴淵兩鬢斑白,滿面風霜。
“叢叢兒,你這小娘子真是好狠的心。”
李琮有些莫名,不懂自己做了什么,老將軍竟然上來就是指責?柴淵重重嘆了口氣,把人帶到內宅。李琮聽著幾簾屏風后的嘔血聲,算是明白此事因何而起。
“子崢他身體可還好?”
躺在榻上的柴嶸早已神智不清,臥榻不起,心心念念的人兒可算來了,他竟也完全沒注意到。
柴淵拈著胡須,以長輩的身份對李琮說:
“叢叢兒,你知我對你領兵打仗的能力很是認可。整個大唐除了你之外,再也找不到第二個這么年輕又這么有本事的將軍。若是子崢有你一半出息,老夫也不會發愁至此。”
“子崢呢,是個不爭氣的,武功不好,心思不穩,兵法不會,別說是當將才,當個大頭兵我都怕他活不了幾天。可是這次要是沒有子崢舍了半條命救我,我這老匹夫怕是就死在突厥了!”
“此小兒當真叫我刮目相看。”
柴淵停頓一下,深深地看向李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