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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搞不清狀況的薛白袍不同,李琮在靜靜地觀察薛白袍的反應。更確切來說,她觀察的是司道君的靈藥用在旁人身上有什么功效。
薛白袍深可見骨的傷口飛速愈合,殘缺的身體漸漸長出新肉,就連他的精神狀態也好了很多。
活死人,肉白骨。
這就是云中觀觀主的本事。
“公主,你、你這是什么意思?”
薛白袍感受不到慶幸或喜悅,他從昭陽冒著光的眼睛里嗅到了更加危險的氣息。
“薛郎君,你殺過多少人,本殿就讓你死多少次,是不是很公平?”
說完,李琮又拿起匕首,切瓜砍菜一般在薛白袍身上切來切去。薛白袍愣了一下,接著哇哇大叫起來。
這丹藥雖有化腐朽為神奇的作用,但它不止疼。
死了也就死了,死之前還要受這么多折磨,受完折磨還死不了,不啻人間地獄。
如果此刻在李琮刀下的人不是薛白袍本人,他不介意為明教招攬李琮。
瞧這心性,瞧這手段,不入明教簡直是浪費人才。
可他偏偏就是撞在李琮手里的倒霉蛋。
薛白袍叫著叫著叫累了,他看著給他割一遍肉,再喂一遍藥,再割一遍肉,再喂一遍藥的李琮,恍然大悟似的說道:
“你早就知道我要來刺殺帛蜜羅?”
否則,她不會準備得如此齊全。
長刀,是她使慣了的武器;一套飛刀,是用來把他釘墻上的;匕首,是用來切肉條用的。
“不錯。”
其實,在薛白袍潛入大興善寺的第一天,他的行蹤就暴露在昭陽公主的眼線之下。王喜兒覺得薛惡貫滿盈,應當斬草除根,以絕后患,李琮卻認為他還有點利用價值。
“薛某甘拜下風。”
除了通天教主之外,薛白袍此生還沒服過誰,輸在李琮手上,他是心服口服。
李琮拍了拍薛白袍的腦袋,二話沒說,用匕首刮下他背部的肌肉。薛白袍連叫嚷的心情都沒有了,反正李琮會給他喂藥的,他兩眼放空,開始回想死在自己手下的每一張面孔。
那些人,在死前,也是這樣的痛苦嗎?
李琮來來回回刮了薛白袍九遍,眉頭皺得一次比一次深。
為什么?
為什么這么靈的藥能把一個幾乎要被削成肉泥的人從閻王手里拉回來九次,卻不能根治她的身體?
實際上,李琮的武功甚至比年初重傷之前還要精進許多,只是每月到了與司道君約好療傷的時候,她的身體狀況變得越來越差,原本還剩些拳腳功夫,到現在連拿刀都費勁。
她不能允許自己身上有這樣致命的弱點,盡管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但她不想冒任何風險。
李琮不是對司道君沒有懷疑,就算有肌膚之親,她也不會全然信任一個男人。
她今天搞這么一出就是想試試問題是不是出在藥上,可事實證明,這的確是世間難得一見的好藥,可以溫補她傷痕累累的身體。
假如藥沒問題,那么,是哪里出了問題……
薛白袍看李琮削累了,眼巴巴地問:
“公主,你這藥不錯,叫什么呀?”
李琮最后給他喂了一顆,答:
“叫十全大補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