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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木瑤兩人進來，有個女人從他們圍坐的地面中間，拿了兩碗事先分好的粥遞給他們。

木瑤接過碗一看，的確是稀粥，稀的看不見幾顆米粒。不過粥里放了一些野菜、一點點火腿丁、一點玉米粒、干海帶等等亂七八糟的東西摻和煮在一起，到顯得那粥不稀，吃到肚子里還能填個六七分飽。

趕了一天的路，木瑤兩人確實餓了，端起稀粥一陣稀里嘩啦的往肚子里倒，味道居然不錯。

半老婦人見他倆意猶未盡的樣子，問他們：“還想吃嗎？想吃的話，我再去煮點?！?

有個臉尖的跟鞋把子一樣的四十多歲女人立馬拉下臉說：“潘大姐，我們食物不多，能管他們一餐飯已經不錯了，還煮什么煮。我們不都是吃這么多分量，你要給他們再煮，明天我們吃啥，我們到哪找食物去？”

“我這不是看他們沒吃飽嘛?！迸琐┢寄樕嫌行擂危拔覀兪樟巳思夷敲炊嗟氖澄?，就給人家吃這點東西，也太不厚道了?！?

“媽，他們沒吃飽的話，你再給他們煮點，明天我就會領糧食回來的?！闭f這話的是潘雯萍的兒子聶清遠，是個二十五歲上下，長相清秀，但臉蛋偏黑的年輕人。

他沖童湛兩人笑了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出門在外不容易，我看兩位氣度不凡，應該是異能者。異能者的食量都比我們普通人的胃口大，這點東西，他們是吃不飽的?！?

“異能者又怎么樣，還不是得按規矩辦事?！毕惹澳莻€鞋拔子女人聽見聶清遠說那兩人是異能者，氣勢弱了許多，但還是忍不住嘟囔道：“小聶，不是阿姨說你，你每天去基地干活掙得那點食物，要不是和我們搭伙一起吃住，你們娘倆早就餓死了?！?

這話潘雯萍不愛聽，冷著臉說:“李蘭花，你還好意思說這話。我兒子好歹是軍人出身，能在基地做一份巡邏建造工作，每天都能領半斤米回來。你呢？你成天游手好閑，就等著你女兒出去拿身體換東西回來吃。要不是我看小丹被糟蹋的都沒個人形了，讓她過來跟我們一起住，你非死皮賴臉的跟過來，你覺得這里你有說話的地方？”

李蘭花聞言臉紅一陣白一陣，吃完手里的粥，就撂下手中的碗筷，氣哼哼的出去了。

她的女兒小丹，原本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年輕漂亮姑娘，現在卻形削似骨，身上彌漫著一股難聞的惡臭味。那是長期出賣自己的身體，換取食物，得了性/病，命不久矣的味道。

看見她媽出去后，小丹瘦成雞爪子握住碗的手不斷顫抖，消瘦脫骨的小臉上，眼淚吧嗒吧嗒的不停的掉，看著十分可憐。

而像小丹這樣的女孩子，在基地很多。她們沒有異能，沒有自保能力，只能出賣自己換取微薄的食物。

在這樣日復一日被不同的人糟蹋之中，她們如行尸走肉般苦苦煎熬著，最終卻染上性/病，難逃一死。

童湛心里不是個滋味，擺手拒絕了潘雯萍要給他們再煮點吃食的好意，轉而問起聶清遠：“你是哪個地方的兵？我聽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東南市的，我是空軍，末世后我們部隊遭遇大批喪尸突襲，我奉命開一架直升飛機去城中支援，最終東南市還是淪落了。我們部隊的士兵死的死，散的散，我就帶著家人四處尋找安全基地。到現在，就剩我和我媽活著了。”

聶清遠說起往事也是一陣唏噓，“我媽這人心地善良，見不得這些小姑娘受那樣的苦，也見不得沒爹媽的小孩子被那些餓極了的人吃掉，所以住在這里的人基本都是我媽撿回來的。我們在這里住了大概兩個多月了，一直都是這么生活的，你們別笑話我們?！?

空軍？童湛和木瑤對視一眼，都有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的激動感覺。

木瑤說：“這沒什么好笑話的，大家都活得不容易，能幫扶一時就一時。你們是難得的好人，理應受到尊重?！?

“你好，我叫童湛，退伍軍人，末世前在h市第一軍區陸軍擔任連長一職?！蓖恐鲃酉蚵櫱暹h握手，“同為軍人，很高興認識你，以后有機會的話，希望我們能一起并肩作戰?！?

“原來是戰友。”遇到同是軍人身份的軍官級別戰士，有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聶清遠顯得十分激動，“我也很高興認識你，有機會我們一起殺喪尸啊?！?

“好。”

這一晚上，童湛一個人睡在挪出來的帳篷里，木瑤嫌地方太擠，跑進空間里睡。在第二天，天大亮之時，她又睡眼惺忪的出了空間，避免她突然消失，被聶清遠他們看見懷疑。

雖然她的空間異能已經完全暴露，有心人想打探她的消息，是能打探出她在哪里的。

但是她潛意識里就想把有空間的事情隱藏，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那樣能避免很多麻煩。

此時天邊微曦，基地里的人陸陸續續醒來，人們在帳篷和用破布紙箱凌亂搭蓋的窩棚間來回穿梭，開始一天忙碌的日子。

很多人帶著瓶瓶罐罐往江邊打水去，這也是很多人早起的原因。

現在人少，去江邊打水沒那么擁擠，一會兒天大亮后，大家都起來，江邊就人山人海全是人，到時候能不能安全的擠回來還是個問題。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會去打水，也有不少懶惰的人已經放棄了末日前的衛生習慣，蓬頭垢面，目光呆滯的坐在自己的帳篷或者窩棚口，周遭的人從他們面前走來走去，他們也不會多看一眼。

由于渝都基地幸存者太多，基地只管中午一頓飯，所以早晚餐要自行解決，那些打完水回來的人們，便開始做飯。

各種各樣簡易拼湊的灶爐升起裊裊炊煙，大部分人的鍋里只有一大鍋清水加一把米或其他面粉之類的東西，摻雜著他們四處找的野菜樹葉樹皮煮在一起，填不飽肚子不說，光看著就沒胃口。

可即便如此，很多人連碗熱水都喝不上，能有這些稀得連米粒都吃不上的熱粥吃，都算不錯了。

很多人眼巴巴的盯著‘做飯’人手里一舉一動，那種饑餓的眼神，都讓人有一種，鍋里的水還沒開，他們就能端走咕嚕嚕吃掉的感覺。

基地很快到處是煙熏燎火的景象，早晨的江風還很冷冽，不斷吹拂到一覽無遺沒有遮攔物的基地上。使得原本就有很多的炊煙交織在一塊，形成了一片煙霧，嗆得很多人不停的咳嗽，直接就成了鬧鐘，把所有人都給熏醒。

有那些脾氣不好的人就坐起來大罵：“他媽的！都餓死鬼投胎的?。∫淮笤缇推饋碇髺|西，你們吃得飽嗎！那點東西塞牙都不夠，寧愿餓死都不出去找吃的，一群沒用的廢物！”

木瑤站在江邊的堤壩上，看到這些景象，生出一絲兔死狗烹的悲涼感覺。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自從懷孕后她就特別的感性，動不動就憂愁，她把這種感覺歸類于孕婦情緒綜合癥。

大家都在洗漱，木瑤也轉身回到帳篷，進空間洗漱了一番再出來。

身處在人多眼雜的基地，為了不讓人盯上自己，身上的衣服再臟她都不會換，也不洗澡。盡量讓自己跟其他的幸存者們一樣，顯得臟兮兮的。

不過澡可以不洗，洗臉刷牙是必須要做的，不然一開口說話就能把人熏死，那多惡心。

洗漱完后，她從空間里裝了兩大瓶500毫升的水拿給童湛。江邊的水雖然是流動的，即便有喪尸和病毒血液等等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在水里，也會被流動的江水沖刷稀釋，一般來說喝了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可一想到那些看似干凈的江水，不知道泡過多少尸體再被沖走，木瑤心里就膈應的慌。反正她空間里的河流取之不盡用之不竭，能不喝外面的水，她盡量都不喝。

潘雯萍他們也起來了，蹲在帳篷后的角落洗漱，聶清遠和跟他們搭伙的另外兩個外地的士兵，要一早去基地辦公大樓報道，然后領取分配的工作，干一整天的活，傍晚才回來這里。

這是他們軍人的福利，只要報上他們末世前所處軍隊的軍職，無論是哪個城市的兵，基地政府大樓的工作人員從末世前就提取的全國軍人姓名職業厚厚的冊子里，對應上號后，他們就可以工作了。

普通人就沒這個待遇，因為基地的物資都掌控在軍方手里，軍人享受一切優待權利，接著是各方權利人物和異能者們，再然后才輪到這些普通人。

基地統共就那么大點，卻容納上百萬的幸存者，自然沒有那么多的空職給其他人做。普通人就算想干活掙點糧食都沒地方去，只能自己出安全區尋找食物，或者搶劫他人，或原地等死。

童湛和木瑤在他們住的帳篷里簡單的吃了點面包餅干后就兵分兩路。

童湛跟著聶清遠，去政府大樓以退伍軍人的身份找份工作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