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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回音,段霄赫垂下了眼簾,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木瑤難受的不行,心像被成千上萬支針扎過一樣,密密麻麻的疼,傳遍到身上每一個感官,疼得她呼吸都透不過來。
她忽然控制不住自己,咧著嘴,毫無形象的一邊哭一邊錘著他的心臟部位,“段霄赫,你沒有心嗎?你就算不喜歡我,你說句拒絕我的話行不行?”
死一般的寂靜,她撒潑的樣子,像是一個笑話。
木瑤倏然松手,張嘴在狠狠咬上段霄赫露出的左頸靠近鎖骨的位置,直咬得那個部位印出一個帶血的牙齦,她才帶著滿嘴的血松口。
段霄赫面無表情,沒有絲毫痛覺一樣,任由她折騰。
“段霄赫,你就是人渣,王八蛋!我祝你一輩子孤獨(dú)終老,永遠(yuǎn)沒有第二個人再愛你!”
木瑤說完這話,趴在他的肩膀低聲嗚咽,淚水滴滴答答,浸濕他穿在里面白襯衣衣領(lǐng)。
很快木瑤哭夠了,眼圈鼻子通紅一片的站起身來,伸手胡亂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倔強(qiáng)的轉(zhuǎn)身打開車門。
車門打開的瞬間,狂風(fēng)帶著冰冷的雨水吹進(jìn)車?yán)铮枥锱纠驳拇蛟谀粳幍哪樕希屗查g清醒過來,腳步緩慢的走下車。
她沒關(guān)車門,她還對段霄赫抱有一絲幻想,只要他說一句挽留她的話,哪怕卑微到骨子里,哪怕知道不可能,只要他開口,她會拼盡一切留在他的身邊,哪怕面對全世界的敵人。
可是沒有,她走了一步又一步,商務(wù)車的人沒有任何動靜,似乎死了一般,連呼吸聲都沒有。
木瑤回頭看了一眼在那黑暗之中的亮著昏黃車燈的商務(wù)車門,它安靜沉默的像與黑暗的天地融為了一體,她第一次喜歡上的人,就是這樣的結(jié)局,真夠傻的。
木瑤背過身,任由瓢潑的雨水再次打濕她的衣裳,意念一動,漫天的物資從天而降,引來車隊的人不斷驚呼。
“什么情況?”黃毛從后面的商務(wù)車探頭出來,正看見木瑤離去的背影,心中大驚,趕緊下車,跑到前面的商務(wù)車去,小心翼翼的喊:“段哥,那丫頭怎么又走了,這漫天的物資是怎么回事?我們要不要去追她。”
“讓她走。”里面只傳來這句話,便再無動靜。
狂風(fēng)吹拂,大雨磅礴,木瑤形如喪尸,步履蹣跚,跌跌撞撞的在泥濘的路上走啊走。
一陣風(fēng)吹來,把她吹倒在地,她趴在地上,吃了一嘴的泥水,卻又固執(zhí)的站起身來,倔強(qiáng)的往前走。
路上偶爾遇上一兩只喪尸想咬她,但是雨太大,風(fēng)太狂,人行走在其中都困難,更別說做其他動作了。
有那動作敏捷的高階喪尸撲到她面前,被一直跟在木瑤身后的小黑憤怒的一口咬死。
六只環(huán)尾狐猴也沖著喪尸發(fā)出尖利的嘶吼,仿佛在說,不準(zhǔn)靠近我們的飼養(yǎng)員!靠近則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天還是那么暗,風(fēng)雨依舊沒停,在又一次被狂風(fēng)吹進(jìn)泥坑里,木瑤緩慢坐起來,再也忍不住,雙臂交叉,頭埋進(jìn)膝蓋骨里,肩膀一抽抽的,低聲痛哭。
“喵~”小黑感受到她難過的情緒,走到她的身邊,濕漉漉的腦袋一直蹭著她的小腿。仿佛在安慰她,主人別難過,你還有我呀,無論發(fā)生什么事,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吱吱吱,六只環(huán)尾狐猴也圍在她的身邊,環(huán)尾狐猴爸媽紅旗愛國不知道從哪弄來一張芭蕉葉遮在她的頭上,想給她遮雨,但是風(fēng)太大,那片芭蕉葉很快吹爛隨風(fēng)而去。
兩只猴子又手忙腳亂的重新跑去路邊摘來新的芭蕉葉,又被吹飛。反復(fù)多次,最后放棄。伸出猴臂,給她搭了一個根本遮不住雨的小小帳篷。
“謝謝。”聽見動靜的木瑤抬頭,把所有毛孩子擁進(jìn)懷里,眼淚吧嗒吧嗒,“謝謝你們在我身邊守護(hù)我,我只有你們了,只有你們了......”
她在那里呆了許久,囤積起來的雨水快把她淹沒的時候,遠(yuǎn)方走來一個人影,逆著風(fēng),一步一步,艱難的朝她走過來。
木瑤眼淚婆娑的看向那個人,白色羽絨服,白色厚棉褲,白色厚棉鞋,這個人,還真是偏愛白色的衣物。
葉天走到木瑤面前,垂眼著她眼淚婆娑,可憐兮兮的樣子,心中一疼,嘆了口氣,從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一件雨衣,蹲在她的面前,把雨衣穿在她的身上,順手把手里一個東西撕開包裝,塞進(jìn)她的嘴里,“蹲在這里做什么,多冷啊。來,我背你,帶你去找你哥,他快急瘋了。”
那玩意兒似乎一顆糖,甜甜的,帶著一股厚重的生姜味道,木瑤還是第一次吃到如此奇怪的糖,抽了抽鼻子,趴在身形單薄的少年背上,“你給我吃的什么呀?味道好怪,你怎么找到我的?”
少年背著她,頂著風(fēng)吃力的往前行走,聲音在風(fēng)中斷斷續(xù)續(xù):“姜糖,我自己做的。童哥說那人沒有心,你在他的身邊呆不久。把葉蕁安頓下來后,我沒事做,想回來看看你怎么樣——真慘。”
第102章
那場大雨連下了一個星期, 引發(fā)各地洪澇, 尸橫遍野。大雨停后沒幾天又開始下雪,這一下就是一個多月, 再過三天就要過年了。
段霄赫坐在輪椅上,手里捧著一杯冷掉的茶水, 眼底有著濃重的淤青,這一宿壓根就沒睡著過。
阿偉開門進(jìn)來,看見他那副模樣,嘆了口氣,把手中的面端到他面前:“段哥,又沒睡著嗎?吃點(diǎn)面吧, 你又有好幾天沒吃過東西了。”
段霄赫精神氣很不好, 眼皮都沒抬下說:“我不餓,幫我換一杯熱茶。”
阿偉欲言又止,半響把面放在他旁邊的小方桌上,轉(zhuǎn)身出去,正好和黃毛撞了個滿懷,拿眼瞪他:“跑那么快做什么,毛毛躁躁的,哪像是在段哥的左右手,連老七都不如。”
黃毛沖他伸了跟中指, 轉(zhuǎn)頭一臉興奮的跑到段霄赫的面前道:“段哥, 我打探到那個丫頭的消息了!有人在三天前看到她到了京都, 和一個白衣少年在一起, 笑的非常開心。”
阿偉頓腳,看到背對著他的段霄赫似乎動了動腦袋,嘖了一聲說:“打探那丫頭做什么?她和我們已經(jīng)沒有半毛錢的關(guān)系,沒看見段哥身體不適嗎,給我滾出來,不要打擾段哥休息。”
黃毛撇撇嘴,一臉不高興的退出來,和阿偉大眼瞪小眼,“你想說什么。”
阿偉冷哼一聲,“你明知道段哥的身體被實驗室改造后,已經(jīng)變成了跟高階喪尸差不多的軀體。他身體時好時壞,強(qiáng)化過后的t病毒一直殘留在他身體,有時會奪去他的思維理智,做出跟喪尸一樣殺人不眨眼的行為,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了。他是不想傷害木瑤這才不回應(yīng)她的感情,放她走的。這事都已經(jīng)過去快兩個月了,段哥好不容易回歸正常生活,你打聽那丫頭刺激他做什么?”
“十天半月不吃不喝,偶爾睡一覺,整天坐在輪椅上看書喝茶發(fā)楞,這叫正常生活?”
黃毛也冷了臉,“他的身體是被改造過,可他是個人,他有心,他有感情。你沒看見那個丫頭在他身邊的時候,他每天笑得多開心,一日三餐從不落下。哪像現(xiàn)在死氣沉沉,臉上沒有半點(diǎn)笑容,眼睛冷得掉冰碴子,嚇得兄弟們天天心驚膽戰(zhàn),生怕他一個不高興就變成以前一樣大殺特殺,跟個殺人狂魔似的。我打聽那丫頭不為別的,就是讓他知道,寧可自私點(diǎn)把喜歡的人禁錮在身邊,也不要把自己的老婆拱手讓人。”
阿偉一臉無語,好半天才皺著眉頭說:“你這么大費(fèi)周章的打聽那丫頭,如果被段霄風(fēng)知道段哥如此在意那丫頭,把她抓住要挾段哥就范,我看你怎么收場。”
“臥槽,不會吧?”黃毛細(xì)思恐極,一臉驚恐的跟在他身后:“應(yīng)該不會吧,小/偉/哥,我錯了,你幫我想想現(xiàn)在該怎么辦......”
“涼拌。”
中午的時候,阿偉又端著一碗飯菜到了段霄赫的房里,發(fā)現(xiàn)他躺在床上睡著了,但是早上那碗面已經(jīng)空了。
段霄赫不吃東西的時候,碗里向來是裝的什么,下一頓還原封不動的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