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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曉軍愧疚的從兜里掏出手絹。
王欣蔓瞪他一眼,從皮包里拿出鏡子接過手絹擦臉。
“哈。”劉淑華笑出聲,又在劉曉軍的瞪眼中捂住嘴,撇臉接著看窗外。
王欣蔓自覺難堪,擦臉的動作力度明顯大了,擦完將手絹扔回給劉曉軍。
售票員喊錦榮路口有沒有下的,她高聲說有,跑著下車。
劉曉軍連忙下車跟上,被吼著不準跟,形容枯槁的留在原地。
公交車上,劉淑華抱緊劉淑英,哈哈哈的笑個痛快。然后對她說:“四兒,這次你完蛋了,大哥肯定要收拾你。”
“那能怪我嗎?她自己身上花露水跟不要錢一樣。”
劉淑英喊冤,又問她姐說:“二姐,那是誰呀?”
“你剛才不還指著人家,問大哥怎么跟她在一起了嗎?”
“我那不是沒見過大哥跟女的一起走嗎?姐,你說說唄,你不說我怎么懂?”
劉淑英裝傻,搖著劉淑華胳膊聲音軟軟糯糯的撒嬌:“還有,你剛才說大哥要收拾我,為什么要收拾我?”
“就憑你欺負了他心上人唄。”
劉淑華抱著劉淑英下車,牽著她走在路上邊走邊說:“咱哥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初二的時候,突然喜歡上了那王欣蔓。從此以后就中了邪,鬧得學校里都在傳。他畢業以后,我上初一,都被人議論了很久。”
“說你什么?”劉淑英沒想到,她大哥還有這么大個瓜在這放著。
“可多了,說我是大哥的妹妹,肯定也癡情之類的。反正就是些亂嚼舌根的話,我聽聽就忘。有一回有個男的,當著全班的面問我,要不要喜歡他?跟咱大哥喜歡王欣蔓那樣。”
劉淑華說到這里,哼了一聲,驕傲地繼續說:“我現場出道數學題,告訴他解出來再說,后來就再也沒人敢當我面說什么。”
劉淑英在心里為她鼓起掌,沒想到她姐這書呆子還這么厲害呢。
“那咱大哥干了什么?在學校里傳得風風雨雨。”
劉淑華冷哼,一臉怒其不爭道:“買早餐、跑腿兒、打架,只要王欣蔓說話,他都干。王欣蔓說就是朋友、弟弟。他就也一口咬死喊姐。好像沒考上高中,也是因為王欣蔓。具體是不是不知道,但學校都這么傳。”
“大哥,這么厲害的嗎?”劉淑英感嘆著,這是情圣啊。
兩人回家后沒過多久,劉曉軍也到家了,陰沉沉的看著劉淑英。
劉淑英連忙去廚房抱著張大花撒嬌,才算躲過一劫。
順便跟張大花說今天遇見馮青和項博文的事,還說自己要跟著學鋼琴,要硬紙殼做琴鍵。
張大花問收不收學費,聽說不收,高興壞了。
吃過飯就在家里翻紙殼子,又專門去找鄰居借點粘成長方形。
順帶炫耀自己家小閨女有出息,要跟人學鋼琴。
不一會兒,大半家屬院就都知道。
劉建國就是在院里乘涼的人議論聲中回到家,問清楚情況后。就說第二天上午去百貨大樓買點東西,全家一起給馮青他們送去。
第二天,劉淑英是被雞叫聲吵醒的。她半瞇著眼穿好衣服走出門,就看見廚房兼客廳的地上有兩只母雞,還有一籃子雞蛋。
劉建國黑著臉,坐在板凳上生悶氣。
“爸,哪兒來的兩只雞?”劉淑英揉揉眼睛,她還在犯困,聲音有些啞。
“問你媽。”劉建國冷冰冰的說。
張大花聽見動靜,拿著湯勺從廚房里探出頭說:“你這有什么好生氣的,你出去打聽打聽,拎著兩只雞、一筐雞蛋上別人家還禮輕了不成。非要像你說的那樣,買煙買酒買點心不成。你也不想想,你一個月才幾個錢。”
“我一個月九十八塊錢還不夠?”劉建國自認自己的工資不少,這比起前兩年的日子跟天上差不多。
“夠?”張大花語帶質疑,從廚房出來,掰著手指頭給劉建國算賬。“家里現在條件好啦,你說要吃好點,不能虧著孩子。每月茶米油鹽就去了五六十塊,每個娃你都給定了零花錢,一個月就是5塊多,你自己還要10塊零花。這還不算,老二買書每個月再花個小10塊。你還總說孩子大了,要穿得好……”
張大花說起家里的賬,就如機關槍扣下扳機,根本停不下來。
被重點照顧的劉建國同志,面色已經從生氣變成了茫然里帶著一股心虛。
劉淑英更是腦瓜子疼,她重生前最后的記憶,就是她和她媽兩人坐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邊聽著十幾年如一日祥林嫂似的嘮叨。
雖然嘮叨的內容不同,但因為許久未見,效果更驚人。
“媽,咱們早上吃什么?”劉淑英抱著張大花大腿打岔。
“吃啥,吃玉米糊糊……”張大花下意識地回答,偏頭看灶上熬的粥,剛好溢出來。
早上九點多,劉建國和張大花帶著除了長子外的三個孩子,站在項博文家的客廳。
本就不大的地方,略顯擁擠。
張大花進屋后,就跟著馮青的去廚房,準備殺雞和幫忙做午飯。
留下劉建國他們坐在客廳沙發上,劉建國站起來從項博文手中接過茶杯,不好意思地笑著。“真是不好意思,本來想買點煙酒點心的。可百貨大樓開門晚,我們怕時間來不及。孩子他媽,就想辦法弄了兩只雞。”
“沒事。”項博文擺擺手,“那些東西都是虛的,家里都有。還不如拿兩只雞來,中午正好吃一頓。”
劉建國滿臉尷尬的笑,眼里帶著點感激。他想說點什么,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終究還是項博文起了頭:“你說你是市里機械廠的,你們廠最近那個爆米花機的事情,倒是鬧得沸沸揚揚,還見了兩次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