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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瞅了白蓮一眼,不由得好笑,明明動手的是薄桀傲,這女人卻像是蜜蜂見了花蜜似的死死地盯住了她,還真是挑著軟柿子下手嗎?
“你這是求人的態度?”青黛嘴角一勾,冷冷地看向白蓮。
“你!”白蓮咬唇,她生來就是天之驕女,天賦又高,何曾放下尊嚴求過別人,“青黛,你要是不去就算了,謙叔就當是瞎了眼!”
撂下這話,白蓮就冷哼一聲,轉身往外走去。
“我還以為,你對百里謙有多深的感情呢?”薄桀傲略帶嘲諷的聲音在白蓮身后響起,“連最起碼的面子都放不下,還敢和青黛相提并論?”
聞言,白蓮身子一僵,回頭狠狠剜了一眼青黛,踩著高跟鞋,咄咄地走了出去。
門被啪地一聲甩了關上,房間里恢復了之前的安靜。
薄桀傲伸手將青黛耳鬢邊的碎發給別到耳后,她雖然面上沒有什么表情,但薄桀傲和她在一起這么久,哪能不明白她內心的波動呢?輕嘆了一口氣,低聲問道,“要去醫院嗎?”
白蓮說是讓青黛去醫院,卻連詳細的醫院地址和病房號也沒留下一個,不過薄桀傲要是想知道也不是什么大問題。
青黛低垂著頭,眼睫毛微微眨動,半天才吐出一個“恩”字來,雖然白蓮并沒有說百里謙的現狀,可從她緊張的神情卻可見一斑,他應該是查到了母親去世的消息了吧!
竟然直接進了醫院嗎?······青黛微微咬唇,看樣子,百里謙對母親的感情比她想象地還要深厚地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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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蓮無功而返之后,自然跑到醫院對著百里謙大肆吐槽了青黛一陣,要是不知情的人聽了這話,還真以為青黛成了個無情無義無理取鬧的小人了呢!
可惜,百里謙卻依舊沒有反應,像是一潭死水,激不起半點波瀾。
白蓮口水都快說干了,對上百里謙這個模樣,心里的滋味真是說不清楚,挫敗的同時隱隱帶上了幾分欣喜,自己沒能打動謙叔,青黛也是一樣!
夜漸漸黑沉下去,整個病房只在床邊留了一盞燈光,不顯溫馨卻摻上了幾分寂寥的冷清。
門被輕輕推開,青黛輕輕地走了進來。
襯著燈光,百里謙蒼白的神色清晰地印入眼簾,不過才兩三天的樣子,百里謙當真憔悴得有些形銷骨立,看著都有些刺眼。
為愛一夜白了頭。青黛以前一直覺得這就是個夸張修辭,可真等遇上了薄桀傲,才明白從某種角度來講這句話不假,而現在瞧著百里謙的模樣,更是活生生地印證了它。
這個男人是用自己的一生在愛著溫婉吧!
青黛說不清自己心頭的滋味,從理智上來說,百里謙充其不過是她母親過去的一段歷史,可真當看到他躺在病床上,生生放棄了自己活的希望,又覺得不忍。
“坐吧。”一聲沙啞的男聲響起,在寂靜的病房里顯得格外分明。
青黛抬頭看去,不知道什么時候百里謙已經醒了,或許他根本就沒睡著,以往溫潤的眸子現在卻是一片空寂,嘴邊的青色胡渣微微冒了頭,越發顯得憔悴不堪。
青黛也沒客氣,默默拉過一旁的椅子,一屁股墩坐了下去,她現在頂著個大肚子,站著時間一長都覺得難受,剛才是怕吵到百里謙,現在他醒了自然也沒這個問題了。
“你······還好嗎?”青黛輕咳一聲問道。
其實答案不言而喻,任何有眼睛的人都能瞧見百里謙的狀況不好,不僅僅是身體的緣故,更是精神上的問題。
一個喪失了生存斗志的人饒是扁鵲在世也沒法救得了。
“沒什么,”出乎意料地,百里謙輕扯了一下嘴角,輕聲說道,“我只是有點累了,從來沒有這么累過。”最后一句話說得飄渺無力,像是下一秒就能隨風飄去。
話音一落,病房里又陷入一陣安靜。
好半晌,百里謙才凝眸看向青黛,像是透過她看向自己心底那個女人,眼神驀地添上幾分光亮,“孩子,好好地活著,那個男人是個好的。”
薄桀傲是跟青黛一塊兒來的,不過沒有進來,體貼地等在病房外面,透過門口折射的影子,看得一清二楚。
百里謙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說出的話卻挑動著青黛心底柔軟的那根弦,只讓她覺得鼻頭一酸,心頭一澀,忍不住朝病床上看去,百里謙卻已經閉上了眼,像是累極了似的。
“我小時候就知道,媽媽是個很厲害的人。”青黛忽地輕聲說道,像是自言自語,百里謙卻身子一僵,終于還是張開了眼,看向半空,細細地聽著青黛的話。
“她開了家小診所,我經常去那兒玩,”青黛的目光流露出幾分神往,嘴角微微勾起,“無論是什么樣的重病,落到媽媽手里都不過是個小問題,好像只要動動小指頭就能解決。”
百里謙沒有出聲,眼神卻更加炙熱了幾分,是啊,那個小丫頭在醫術上從來都是天賦卓越,平日里就喜歡捧著本醫術古籍,津津有味地看著,別的女人都對金銀首飾感興趣,只有她這般古怪!
“媽媽臉上始終都帶著微笑,無論是對著病人還是我們,”隨著輕聲地敘述,青黛模糊的記憶漸漸清楚起來,“不過在教我醫術上卻嚴厲地緊。”
那段時間,對于年幼的青黛來說,著實算不上一段美妙的回憶,厚厚的藥材書本,讓人直犯迷糊的各種藥材,假人身上的穴位······每一個都需要精準無比地記下來。
溫婉并不會體罰孩子,可是每次瞧見她略顯晦暗的神色,青黛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下一回就是更努力地做好。
現在想來,那段時光雖然充滿了汗水與辛勞,卻單純幸福地不可思議。
“是啊,”像是被青黛的情緒所帶動,百里謙不由得出聲附和道,語氣里滿是欣賞,“她看起來嬌弱淡雅,可性子卻堅毅得不弱于任何一個大男人,對自己堅持的事情從不曾輕言放棄。”
“其實,媽媽到底是怎么離開的,我已經記不清楚了,”青黛的眼神驀地染上了幾分晦澀,“當時我好像上小學,等回家之后才知道這件事,那段時間哭得是昏天黑地,那股絕望的心情現在還可以回想起來······”
百里謙身子一僵,這件事已經成了一個不可言說的禁忌,一觸就鮮血淋漓,卻不想青黛這么輕輕松松地就說了出來。
對上百里謙的眸子,青黛的神情是不能再認真的認真,“我知道,這種痛一直不能抹去,深藏在骨子里拔除不了,可我更知道媽媽要是活著,肯定不愿意看到你這樣。”
聞言,百里謙身子狠狠一顫,猛地閉上眼!
那個淡雅如蘭的女孩兒似乎又出現在他的面前,正朝著他笑,眉眼彎彎。
看著百里謙若有所思的神情,青黛不由得站起身來,微微頷首,“我先走了,希望能看到您振作起來的樣子,我想······媽媽要是看到也會非常高興的。”
“要回去嗎?”青黛才剛剛走了出去,薄桀傲就迎了上來,給她披上一件薄外套,病房里開著空調,倒是不覺得冷,一出來還是有幾分涼幽幽的。
“恩。”青黛伸手握住薄桀傲的大掌,甜笑著點頭。
看著兩人相攜走遠的背影,百里謙眼神不由得一柔,“婉兒,你的孩子果真和你一樣,很是善良純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