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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jīng)死了三百年了?”
“是啊。”
少女不說話了。
她被折磨死后就被那些畜生給埋在這地方,他們又尋了個大師來,弄了個邪物將她魂魄鎮(zhèn)壓于此,讓她沒辦法化作厲鬼回來報仇,同時也無法轉(zhuǎn)世投胎。甚至還一直重復(fù)死前經(jīng)歷過的事情,讓她魂魄一直渾渾噩噩,分不清今夕何夕。
好不容易被人從輪回中解放出來打算去報仇,居然被告知折磨她的那些畜生早特么已經(jīng)死了,那她醒過來干什么?
“但是他們后人還在呀,而且他們的后人也在重復(fù)他們先人對你的行為,你可以找他們算賬。這是他們先祖惹下的因果,理當(dāng)報應(yīng)在他們身上。”姜沅見對方不說話了,一本正經(jīng)地提議,“哦對了,如果你要去復(fù)仇的話,恐怕還要帶上她們。”她手往外指了指。
少女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往外看,只見原本還空蕩蕩的墓地里不知何時冒出來許多女鬼。她們站在自己小墳包前,小至十一二歲,大至二三十歲都有,甚至還有好些十歲以下的小女孩兒。她們年紀(jì)還小,心里沒有仇恨,被壓在墓地里許久,出來還有些茫然。
姜沅繼續(xù)說:“她們都是和你有相同遭遇的人,你死得最久,功力最深,你可以帶著他們一同去。不過我要給你們一個勸告,不管你們怎么教訓(xùn)那些人都好。不要牽扯到無辜的人,即便也是小林村的,但只要他們對此不知情不參與,你們必須得放過他們。”
“你們報復(fù)有罪者是因果循環(huán),但如果將無辜者牽扯進來就會給你們造成業(yè)障,會耽誤投胎轉(zhuǎn)世,不值得。啊還有,你們也不要急急忙忙就跑過去把人給弄死啦。每次看到你們這些鬼折磨人就是直接把人給咔嚓掉,這太直接惹。報復(fù)一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得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呀。”
小姑娘奶聲奶氣的聲音在墓地里回蕩著,少了幾分天真稚嫩,多了一些詭異可怖。
“你說的有道理。”原本打算沖過去直接弄死那些人的少女附和著點點頭,朝面前笑得憨態(tài)可掬的小女孩取經(jīng):“那我們該怎么做。”
姜沅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說你問我就問對人了:“當(dāng)然是先好好嚇唬嚇唬他們,再用你們的能力為他們編制一個獨屬于他們的美夢。讓他們反復(fù)經(jīng)歷曾經(jīng)你們經(jīng)歷過的事情,給他們一點希望,再給他們絕望。反復(fù)幾次,意志力再強大的人也會受不了。”
少女恍然大悟,受教地點點頭,感激道:“多謝小大師教導(dǎo),待我報完仇后再回來報答您!”
姜沅謙虛地擺擺手。
少女沖她行了個禮,而后漂浮于半空中,看著墓地里的女鬼們。她們或許并不是同一個時代的人,但卻擁有過同樣絕望的經(jīng)歷。她用那雙黑洞洞的眼睛往下一掃,手一揮,說:“姐妹們,隨我一同去報仇!”
“報仇!!”
“報仇!!!!”
其他女鬼們紛紛尖叫著附和,面目扭曲猙獰地跟在少女身后。連帶著一些懵懵懂懂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的小鬼們也被旁邊女鬼牽著,氣勢洶洶朝不遠處的小林村飛奔而去。陰氣隨著她們一同遠去,墓地上方黑壓壓的一片瞬間消散。
“……”顧博遠目瞪狗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忍不住伸手揉揉眼睛,順便在大腿上掐了一把。被疼得齜牙咧嘴后才終于相信剛剛看到的那一幕不是幻覺,也不是夢,是真真切切發(fā)生了的!
他恍恍惚惚地看著自己小師父,不敢置信道:“小師父,剛剛你跟那女鬼說了什么來著?我覺得我有點耳背,沒聽清,您能重復(fù)一邊嗎?”
姜沅點點頭,十分好說話的說:“自作孽不可活。”
顧博遠:“……”是這樣的嗎?他剛剛明明聽見自家小師父嘚吧嘚吧嘚吧說了一大堆話來著,還教女鬼怎么去報仇折磨人,是他太過震驚導(dǎo)致出現(xiàn)幻聽了嗎?
而神情同樣恍恍惚惚的阿山突然大叫一聲,伸手一拍大腿:“啊!我看到我女朋友了!她怎么看也不看我一眼就跑了?嗚嗚我為她做了這么多……她這個沒良心的。”
“……節(jié)哀。”顧博遠伸手拍拍阿山的肩膀,心里想的卻是你特么一個男朋友哪有報仇重要?換做是他,他也一心想要報仇去,還管啥對象啊。
“小師父,我想看看小林村那群人怎么被折磨的,你帶我去唄。”
“我也想我也想,小大師我也想去。”
兩人現(xiàn)在倒是不害怕了,就想看看小林村里的那群畜生會受到怎么樣的折磨。說實話,讓那些畜生被扒皮抽筋都不為過!看看剛剛那群鋪天蓋地的女鬼,密密麻麻的得有多少個啊!大多還都是花季少女,這人生才剛剛開始呢,就被一群畜生給毀掉了。
姜沅道了聲好,帶著兩人往小林村趕去。
……
……
現(xiàn)在是凌晨兩三點的時間,小林村的人還在沉睡之中。一片烏壓壓類似于烏云的東西飛快凝聚在村子頂上,將清冷月光給遮得半點不剩。村子里有好幾戶人家養(yǎng)了狗,一開始那幾只狗還狂吠好幾聲,等到陰云壓頂后,它們就夾著尾巴蜷縮在角落里,把狗頭用東西遮擋住,屁都不敢放一個。
葛二叔晚上喝多了水,大半夜被尿憋醒,睡眼朦朧的起床推開門跑到院子角落去撒尿。
他閉著眼睛站在墻根,垂著腦袋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同時水打在地上的聲音響起。放完水,葛二叔抖了抖,微微睜開眼睛準(zhǔn)備回房間繼續(xù)睡覺去,耳朵卻聽到那股水聲一直還在響著。他有些疑惑,順著水聲一直來到廚房,發(fā)現(xiàn)廚房里的水龍頭沒有關(guān)緊,一直往下滴水呢。
“這老娘們,水都不關(guān)緊,這得浪費多少水!?”葛二叔上前關(guān)掉水龍頭,惡狠狠地說道,決定等明個兒天亮好好收拾那婆娘一頓。他想著,剛轉(zhuǎn)過去,身后水聲又嘩啦啦的響起來,甚至比剛才還要大些。
葛二叔回頭一看,剛剛關(guān)好的水龍頭居然又開始放水了。他此刻還有睡意,腦袋不清醒,以為自己剛剛沒關(guān)好,又倒回去重新擰了擰水龍頭。結(jié)果這水龍頭就像是壞掉了一般,不管他怎么擰,那一股股水還是從里面噴涌而出,伴隨著一股腥味。
“娘的,什么情況。”他罵罵咧咧的湊近看了眼。
水龍頭里放出來的水居然不是透明澄凈的,反而暗暗發(fā)紅,還散發(fā)出一股鐵銹般的腥味。葛二叔皺起眉頭,用手捧著接了點水一喝,頓時滿嘴血腥味。他立刻瞪大眼睛,把嘴里的東西給吐出來。然而那水早在進他嘴里后就立刻順著喉嚨往下鉆。
“呸、呸呸呸!”
葛二叔呸半天只呸了個寂寞。
此時他已經(jīng)徹底清醒過來了,滿眼驚恐地看著嘩啦啦響個不停的水龍頭。水池里的水已經(jīng)續(xù)滿,溢出來的水滴答滴答落在地上,聲音在黑夜里格外清晰。葛二叔往后退了退,伸手在墻壁上摸索著打開廚房燈。
明亮昏黃的光芒亮起,讓葛二叔有些不適應(yīng)的閉了閉眼。等適應(yīng)過后他才睜開眼重新看向水龍頭,卻發(fā)現(xiàn)那里干干凈凈的,水池里的水并沒有溢出來,從水龍頭里出來的水也很正常。
葛二叔以為剛剛看到的那一幕只是錯覺,自己沒睡醒,水之所以會有血一般的鐵銹腥味也一定是因為他晚上睡覺前沒有刷牙的緣故。他松了口氣,正打算回房睡覺,頭頂?shù)臒襞菖镜靡宦曀榱验_來,房間又重新陷入黑暗之中。
陰冷氣息彌漫在房間里,凍得人打哆嗦。
夏季的夜晚也還帶著暑氣,即便是山里晚上也不會冷成這樣,簡直比冬季的夜晚還要寒冷。葛二叔覺得自己血液都快被凍僵了,不僅如此,他還看到水池下凝聚了一灘水漬,水漬正緩緩朝他挪動著,到他腳下后,一雙蒼白干癟的手猛地從水跡里伸出手抓住他的腳。
“啊啊啊啊啊啊!!!!!”
葛二叔瞳孔瞪大,嘴里爆發(fā)出驚恐的尖叫聲,手腳揮舞掙扎著想要離開廚房。
“跑什么呀?”那雙手牢牢抓住他的腳,同時一顆腦袋也從水跡里探出來。那雙陰鷙可怖的眼睛死死盯著他,裂開嘴笑著,嘴角幾乎快要揚到耳后根去了。
葛二叔覺得這腦袋看著有些眼熟,仔細一看,這不是好幾年前他爹給他買的第一個媳婦兒嗎?對方性子倔,被他打了好幾回都還惦記著逃跑。最后一次被抓回來,他下了狠手,直接就把人給弄死了。弄死后用爛席子把尸體卷了卷,去墓地隨便挖了個坑給丟里邊兒。
沒幾年他又買了個媳婦兒回來,至于被自己打死的那姑娘早就被遺忘在腦后,一點感覺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