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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切進奶油,小心不去碰壞蛋糕上生動的動物圖案,蛋糕被崔璨挨個分發給同學,像忘記關門的動物園百獸四散。桌上擺著同學送她大大小小的生日禮物,幾分鐘之前餐廳貼心地為她們關了一會兒燈,她在這些禮物與蠟燭之中許愿,對蠟燭吹氣時,她偷偷睜眼瞥向身邊的心上人,燃動的燭火在對方彎起的的眼睛里閃爍,在她胸口引燃了一片火。
水銀溫度計用之前需要甩一甩,因為根據汞的物理特性,液柱的盡頭會一直停留在最高的溫度刻度處;就像此刻這種喜悅如此滾燙,以至于其它任何時刻的快樂都無法讀數了。
她們全都不重要,其她人忙著品嘗蛋糕時,她想對白玉煙耳語,我希望現在全世界只有我們兩個人。
聚會結束時已經快到二十二點,走讀的打計程車回家,住讀的坐公交回學校,一行人在公交站旁彼此道別。
這是最后一班902,車上只有寥寥幾個座位上坐著人,崔璨靠著白玉煙,窗外高架橋上的路燈橙黃的光在兩人身上投下車窗的影子,流轉的黑與金替代了世界原本紛繁的色彩。
“別睡著了,還有幾站就下了。”白玉煙握住崔璨的手腕,晃了晃她的手。
“清醒著呢,撐得睡不著。”
崔璨滿足地拍拍自己的肚子,靠在自己頸間的腦袋轉了個角度,細軟的毛發擦過皮膚的癢意撓得白玉煙抖了抖。
“我整晚都在想,想你說的話,想我們之間的事。”
妹妹正經時的聲音會低上一些,讓白玉煙有些緊張。
“其實我不想你那樣。說你要學著喜歡我,喜歡是不需要學的,你懂不懂,呆瓜?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我不想你為了我委屈你自己,姐姐。”
“我沒有委屈自己。”
“你以后肯定會碰見很多人追你的,難道每個追得很辛苦的你都要學著喜歡一下?保持你的高貴,知道嗎。”
“你委屈了,是嗎?”
“什么啊。”
白玉煙低頭湊到崔璨耳邊:“那句話,其實讓你很難過,對不對?你覺得我不喜歡你,我只是…可憐你,所以我才那樣說。”
她握住妹妹的手,對方的手心里是冰涼的薄汗。
“還輪到你來教我怎么處理感情了,嗯?沒大沒小。”
崔璨不應她,目光像鳥兒,在車窗外掠過的一盞盞路燈上停駐又飛離。
“真想…不回學校。”妹妹小聲說,差點被公交車的一聲到站播報蓋過,“這是我這段時間里,最開心的一天,好不想結束。”
“那——”學都逃了,她心想,一不做二不休,“那就不回去。”
“你不記得了,剛剛進餐廳都要掃碼,我們全都借學姐的手機。現在她回家了,我們不回學校只能睡大街誒。要不要……我聯系她幫幫忙?”
“不要。不就是借手機掃個碼嗎,直接找酒店前臺借不就可以了?不用找她。”
“所以你真要帶我去酒店啊?”崔璨笑著湊到白玉煙面前,“一下就上鉤了,姐姐。”
“……你剛剛是演的嗎?”
“假作真時真亦——別揪我臉!”
“……是羅老師嗎?”白玉煙端正地坐在酒店的大床上,表情嚴肅地通電話,“對,我是崔璨的媽媽,對。我想著今天又是我家孩子生日,明天剛好也周六了……”
“……游老師好,對我今晚沒寫完卷子,我當時因為胃痛去醫院了,嗯嗯,我現在已經好點了謝謝您關心……”
“……宿管老師,剛剛班主任應該已經聯系過您了……”
打完所有的電話,白玉煙長舒一口氣,將手機甩得遠遠的。
“撒了叁個彌天大謊,”她揉揉眼睛,“放心住吧,今天不用回學校了。”
一陣玫瑰的清香漸濃,溫熱的手臂搭上她的肩膀,身上登即炸起一陣火星,好熱,她想起自己已經在開了暖氣的房間穿了很久的厚毛衣。她抬手想解領上的紐扣,手指異樣地笨拙起來,紐扣幾番滑脫指尖。
“你要洗澡嗎?”妹妹的語氣很平淡,“按你的作息習慣,這個點應該準備睡了吧。”
“好,我去洗個澡,然后我們睡覺。”
還是好熱。
印象里距離關燈閡眼已經過去很久了,半夢半醒間,殘存的思維里只有這一個念頭:熱。
睡前就應該告訴崔璨的,空調的溫度開太高了。可她體溫明明比自己要高,難道她不熱嗎?
耳朵里隱約傳來自己粗重壓抑的呼吸,真是熱壞了,她想,得脫件衣服才行。
意識像一頭倔犟的牛,她在夢的另一頭拽得手腕差點脫臼,與現實搭上線的第一秒,她便聽見自己奮力掙扎后的氣喘吁吁。
是不是還有些缺氧?就算是中暑,也不該是這么個喘法。看來還要再開會兒窗戶,透透氣。
不過,這呼吸聲的頻率,似乎和自己胸腔舒張的節律有些對不上。
相比之下似乎要…急一些。
她睜開眼。
遮光窗簾拉得太緊實,她只能看見面前那人背影的剪影,一開始她以為那是自己的錯覺,那副身軀似乎在輕微顫抖,直到散在枕頭上的幾根發絲隨著對方的動作滑落至被單后,她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喘息聲與對方肩膀起伏的節奏完美吻合,元兇現身,終于洗清了自己的嫌疑。潔白的被子搭在她腰際,駝色羊毛衫在黝黑的空間中反射著稀缺的光線,絨被的邊緣被她抱在懷里,頭埋得低低的,緊繃的肢體語言表明她似乎在忍受什么痛苦。
白玉煙正想叫她,旋即聽見一聲強壓著的呻吟,她愣住了。
“呼……”
不想驚醒枕邊人盡可能放輕動作的后果,就是忙活半天也沒辦法有一次像樣的高潮,崔璨夾緊了被子,懊惱地蜷起身體,等這陣熱潮退去。如果不是被窩里太過柔軟舒適,她本打算去廁所解決的。
腰上忽然攀上有些涼的手臂,驚得她一個激靈,還未來得及反應,環住她的手臂上了力道,帶著她向后拖行,她掉進一個比被子更柔軟的懷抱。
“要幫忙嗎?”
姐姐的氣息拂過她耳廓,她不受控地呻吟出聲后立刻赧顏捂住嘴,腿間的布料倏地濕了一大片。
“你、你醒了多久了?”
“……感覺,你現在跟以前不太一樣了。以前你什么都會跟我講,現在很多事你都一個人消化了。”
“你說的以前,是叁四歲的時候,還是幾個月之前?”
“怎么,”白玉煙的聲音染上笑意,“你叁歲的時候就有很多話沒講嗎,用的哪國語言?”
“我一直都有很多話沒講,只是我覺得你不會想聽。”
搭在腰上的手收攏了些,指尖在肚子上摩挲,崔璨擰緊了腹部肌肉,牙根差點咬碎,耗盡渾身力氣才沒在姐姐的懷里發抖。是故意的嗎,以前怎么不知道她這么善于撩撥?
“你可以松手嗎?你這樣……我睡不著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