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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她羞赧欲死的面色下,繼續輕描淡寫地說:“逗兔子,也沒什么難的,想象成朕的阮阮寶貝就行了,你看是這么摸嗎?”
“陛下!”
阮阮真的要被氣死了。
傅臻見她不禁逗,也懂得適可而止,口舌之快沒什么大用,真刀實槍的讓她下不來床才是本事。
兔子窩在他手肘鬧騰,傅臻忽然就想到沈烺。
從前軍中狩獵,再不濟,兔子也人手兩只,沈烺獵過鷹、鹿,黑熊和猛虎都有,唯獨看到兔子就繞道騎行。后來的饗宴上,烤兔肉他也一口不動。
傅臻問他的時候,沈烺說那年鬧饑荒,爹臥病在床,家里又沒有錢買米糧,娘沒有辦法,夜里瞞著將妹妹的兔子燉了給爹補身子,騙妹妹說兔子跑了,妹妹為此偷偷哭了很久。
妹妹其實一直都知道兔子給爹燉了湯,可她明白,爹把家里的余糧都留給了他們兄妹,自己已經很久沒吃過小米了。
后來爹和娘還是死了,沈烺帶著妹妹,跟著逃荒的災民一起南下,后來實在餓得走不動路,妹妹的風寒又一直不見好,兩人只好到路邊一處破廟棲身,呆了小半年,那日沈烺出去找食物,路上瞧見一只兔子,想抓來給妹妹玩,沒想到自己不慎摔下山坡,醒來已是幾日之后,待回到破廟,妹妹已經不見了。
這一失蹤,就再也沒有找到。
傅臻長長嘆了口氣,忽然想起什么,便問阮阮:“這兩只兔子的名字有什么講究么?”
阮阮搖了搖頭,起名的時候,好像沒有多想,冥冥之中有些從前的記憶冒上來,這兩個名字就這么脫口而出。
后半夜,阮阮幾乎沒什么意識。
她在緊張時總是會不由得地縮緊自己,每到這個時候,傅臻想要放過她的心又重新燃起,欲-念將理智完全吞噬,一天總有十二個時辰不想上朝,真想就這么死在她身上。
到最后,她紅著眼圈,抱著他輕輕地嗚咽,好不容易蓄的一點指甲陷在他肩膀的皮肉里險些掐斷,傅臻才勉強放過了她。
她從前是干活的手,到宮里才慢慢開始蓄指甲,白皙修長的手指涂蔻丹非常漂亮。
傅臻拿過她的手,放在自己唇邊吻了吻,語調低沉,“掐朕的時候那么使勁啊。”
阮阮咬著唇,另一只手還攥著褥子,蜷縮在床內,削肩微微聳動著。好半晌才低聲喃喃:“你還說,對我不兇……”
她說話的時候鼻音很重,柔軟的聲音像是鋪了一層棉花。
“這是兇嗎?”傅臻壓低了聲音,溫熱的氣息在她耳畔,“阮阮,朕愛你。”
阮阮聽不得他這話,一聽真是不忍心再怪罪他。
她有些有氣無力地說,“我現在……就是想早點生個孩子,也能讓我歇一段時日。”她閉著眼睛,若有若無地嘆了口氣,“懷胎十月,坐月子,夜里要給孩子喂奶,白天陪孩子玩,你總不會這么折騰我了。”
傅臻聽完她這番憧憬,慢慢地瞇起眼睛,忽然覺得,這孩子不要也罷。
他將巾帕放到熱水里洗凈,給她擦了身,紅腫的地方上了藥,再同她說話時,阮阮已經沉沉地闔上了眼皮。
傅臻在她鬢邊吻了吻,卻看到她眉心微微蹙起,像是做夢了,嘴里含糊不清地說些什么。
“養兩只兔子,我們一人一只。”
“一只跟你的名,一只跟我的名。”
“我到底叫什么呀……”
傅臻這回倒是聽清了兩句,卻沒懂她的意思,她眼眶紅紅的,忽然有淚珠順著眼角滑落,傅臻彎著手指替她拭去,“阮阮,你想起了什么嗎?”
阮阮水潤的嘴唇嚅動著,就沒有再出聲了。
……
兵貴神速,沈烺這一杖打得南信王措手不及,底下的將士也跟著打得酣暢淋漓。
自從跟著皇帝從西北回來,沈烺手底的士卒依舊夙興夜寐,從無一日停止練兵,駐扎江州的這段時間,士氣高漲到極致。
反觀南信王手里的將士,這些年懈怠已久,如同惡犬被磨平了爪牙,根本不是沈烺的對手。
正面對戰,南信王手下三千將士不堪一擊,大部隊又在馳援途中中了幾次埋伏,到江州僅剩下七萬將士。再加上幾次誘敵深入的計策,南信王一次次上當,七萬將士又折損了大半。
兩軍陣前,南信王仍舊拿出自己進京看皇帝侄兒的借口,大罵沈烺不講道義。
沈烺張弓搭箭,蓄勢待發之際,南信王就已經嚇得屁滾尿流,手指顫抖著大罵:“本王乃是皇帝的親叔叔,先帝親封的郡王,你就算有天大的權力,也殺不得我!”
幾十名士兵舉著盾牌在軍隊前壘砌高臺,幾乎將南信王遮了個嚴嚴實實,南信王立即調轉馬頭,飛快地往反方向奔逃。
沈烺飛身立于馬背,眉眼間煞氣凜然,穿云箭“嗖”地一聲破風而出,日色之下閃動著凜冽的寒光,盾牌軍還未反應過來,那箭矢已經高高越過他們的視野,緊跟著,身后傳來南信王一聲殺豬屠狗般的嚎叫!
那一箭從南信王鬢邊呼嘯而過,不偏不倚,生生撕下了整只右耳!
鮮血在風中四濺,南信王肥胖的身軀滾落于馬下。
有人并未看清,以為射中的是南信王的頭顱,見他翻倒于馬下,幾萬大軍一觸即潰,飛奔而逃。
沈烺揚手一揮,大喝一聲:“生擒南信王者,賞金千兩!”
戰鼓聲起,旌旗獵獵,一邊是所向披靡、地動山搖式的進軍,一邊是潰如山倒,倉皇間人仰馬翻,踩踏頻繁。
南信王被活捉之時,右半邊臉全是臟污的血漬,發髻凌亂地披散下來,傷口的疼痛讓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沈烺不是什么好說話的人,直接往人口中塞了張破布,兩棍下去,廢了他兩條腿,南信王直接疼得暈了過去。
南信王余下的幾萬將士盡數歸降,沈烺將殘余的事情一了,命副將押送南信王回京,自己先行一步策馬回京,一路跑死了三匹烈馬,終于在五日之后趕回了上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