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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不知道陛下去了哪里,用完晚膳后人就不見了,自己便一邊看話本打發時間,一邊守歲等他回來。
寢殿內燈火通明,傅臻進來時看到裹著大氅坐在榻上百無聊賴的小姑娘,眸中的冷厲盡數褪了下來,透著血氣的目光如雪霽初晴,染上淡淡的柔和之意。
阮阮一抬頭,竟看到他連寢衣都換上了她親手縫制的,心里小鹿亂撞,霎時紅了臉頰。
傅臻走過來,將她抱到床上去,“怎么還不睡?”
阮阮抿了抿唇,乖聲道:“我等陛下一起守歲。”
傅臻微微一怔,他對過年幾乎沒什么概念。
大晉先祖定下的規矩,年初一皇帝要祭拜先祖、受眾臣朝拜,只不過自他登基后第一年的春節尚在邊疆未歸,年初一除了登烽火臺閱兵,便再無其他活動,后來幾年京中新歲亦是太后操辦。
傅臻還記得,前年除夕夜他頭疾發作,徹夜難眠,第二日連朝會都省了,更不必說祭祀祖宗,也要看看先帝和列祖列宗想不想見他。
至于今年,除夕之夜太后被昭告天下賜死罪,整個慈寧宮的宮人都被押入慎刑司。
宮內除了一貫的燈火明亮,沒有任何熱鬧的氛圍。
闔宮上下都知道,這年恐怕是過不成了。
傅臻都可以想見明日朝會上眾臣的臉色,尤其是崔家那幾位,面色怕是比打翻的染料還要精彩。
阮阮見他沉默,枕著他的手臂,輕輕地解釋道:“破舊迎新,趨吉避兇,來年陛下必能夠逢兇化吉,萬事勝意。”
傅臻俯身在她雪白的面頰吻了吻,“有樣東西,朕要給你。”
他從博古架上取來一方錦盒,修長的手指打開,阮阮看到是一枚熟悉的平護身符,她怔了怔:“這個……”
傅臻面色微涼,眸光略有幾分晦暗不明,將那護身符放到她的掌心,“朕是天煞孤星命,說不準何時會刑克身邊之人,從前孑然一身,倒也不怕什么,只是如今有你在身邊,朕……”
他語氣微頓,難得想不出什么措辭。
從前不怕失去,因為從來不曾擁有,也就沒什么可失去的,可她是老天爺賜給他的珍寶,倘若有一日被他弄丟了……他簡直無法想象,也許會瘋。
阮阮臉蛋在他掌心蹭了蹭:“謝謝陛下,我一定會好好的。”
傅臻灼熱的目光落在她面上,阮阮微微紅了臉,從他枕下取出個一模一樣的靈符來,忍不住噗嗤一笑:“這道長好生敷衍,給我和給陛下的竟是一樣的東西。”
傅臻眸光一動,望著她指尖捏著的護身符,微微詫異:“這是你給朕求來的?”
阮阮點點頭:“原本想陛下的生辰給你的,可那日回來太晚,已經過了子時,想想不如除夕再給陛下,沒想到陛下竟也為我求了護身符。”
她慢慢地能夠理解他。
從前不懂他的苦痛煎熬,到后來感同身受,恨不得自己替他,再到后來同他一步步走過來,才知道平安康樂、祛病除災是這人世間最美好的愿景。
阮阮眼中蓄了一層水霧,輕輕地吻在他掌心,“陛下你放心,我這個人雖然沒什么出息,可是命硬得很。小時候過得很苦,落在人牙子手里都沒有死,后來進了刺史府,一路磕磕絆絆地長大,在北涼人手里沒有死成,卻得陛下救我性命,這亦是我的造化。后來進了宮,沒有像別的姑娘一樣被剜心頭血,反倒遇上了陛下。命運所有的陰差陽錯,都推著我一步步走到陛下身邊,從前我好好的,往后也定能夠好好的。”
“我和陛下,一輩子都會平安無虞。”
傅臻靜靜地聽她說完,喉嚨滾了滾,良久吐出一個字來:“好。”
子時的更漏聲響,阮阮眸中清清亮亮的,像一枚彎彎的月牙,拖著疲憊的嗓音朝他甜甜一笑:“陛下,新年快樂呀。”
傅臻將她攬到身前來,胸口貼著她纖薄的后背,少女的柔軟芳香讓他無比貪戀,恨不得將她深深嵌入身體里。
他壓制著漸漸急促的呼吸,深深吻在她耳畔,聲音仿佛被沉沉的欲望燒成灰燼:“朕的阮阮寶貝,新年快樂。”
滾燙的呼吸滑入耳蝸,鋪天蓋地都是他的味道,阮阮聽到這聲稱呼,登時僵直了背脊,小臉紅透,扯著錦被要將自己塞進去,可那被角在他掌下,一道不容置疑的力道壓制著,根本拖不過來。
緊跟著酥麻麻的氣息順著頸側竄進衣襟,緩緩落在她圓潤的肩頭。
阮阮只好將小臉埋進軟枕,聲音軟軟糯糯地悶在枕頭里,顫得不太自然,“堂堂陛下……也會喊人家寶貝嗎?讓人笑話你。”
他薄唇掃過雪白的肩頭,在那一片飽滿柔膩中珍重地流連。
她生得太美,水沉為骨玉為肌,每一寸雪膚、每一截香骨都像是女媧娘娘精心捏造,掌下裊裊柳腰不過盈盈一握,薄薄紗衣覆上鵝脂般的柔軟,讓人方寸大亂。
阮阮只聽他含糊不清地道:“喜歡就喊了,誰敢笑話朕,朕就殺誰。”
阮阮被他滾燙的氣息籠罩著,吻得腦海中混沌一片,下意識伸手去推:“我今天好累……戌時那會就困得不行,硬是撐著眼皮子等到現在,困得要睜不開眼睛了。”
身側人沉默良久,似是若有若無地嘆了聲:“阮阮,你每天都這么累不行。”
阮阮怔怔地回望他,有且歉疚地撫著小腹:“且……且我這幾日月事將近,恐怕……恐怕……”
傅臻眸光暗了下去,沉沉的氣息幾乎帶著輕微的顫抖,思忖良久,俯下來在她耳后朱砂輕輕一啄,“朕從前在軍中,可以幾日幾夜不眠不休,你倒好,還什么都沒做就這么累。明年開春朕得帶你去軍中歷練一段時間,負重、騎馬、射箭,樣樣都要學,早日將身體素質跟上來。”
阮阮一聽傻了眼,當即瞪住他:“我不累!我不去!”
第84章 .晉江正版獨發嗯,那我們在做什么?……
陛下果然還是那個兇殘的陛下。
一提到行軍打仗練兵,鳳眸之中厲色甚濃,渾身上下甚至連頭發絲都透著凜肅壓人的氣勢。
阮阮又想起遙州年年大雪的清晨,才四更天的時候,闔府上下就被趕鴨子上架似的催促著起身,到遙州大街上掃雪,每人負責一塊區域,若不能在天亮之前完成清掃,便要受罰。
府中下人尚且如此,軍中艱辛更是難以想象,何況陛下出了名的治軍嚴明,在他眼皮子底下定然不容任何懈怠。
萬萬沒想到做陛下的小寶貝竟然還要經歷這些,阮阮想想都覺得害怕,頓時困意全無,氣得鼓起腮幫:“我……我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