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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蜜不知道其中是否預示著什么,又問道,“那我夢里的門是怎么回事,是這個世界在暗示我什么嗎?”
系統,“抱歉,在下無法解答。但按照我們的存在來看,夢境其實是接近中介空間——啊,也就是我們見面的那處白色空間——最近的地方,連接生界,靠近死亡。當然,從您存在的角度來看,夢境也通常是人們的思維碎片重新組合形成的,是神經活動的產物,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
陳蜜點頭,欣然接受了系統的安慰,又問道:“我能見一見委托人嗎?”
系統,“抱歉,在下沒有這個權限,但可以向上級申報一下您的需求?!?
陳蜜表示贊同。
沒有想問的事情了,陳蜜沒有衣服可穿了,光著身子躺在床邊,盡量避開濕水的地方。她想再睡一覺,可失眠了。
時鐘指向了十二點,自從回到這個世界,身體的各種習慣似乎也在向過去靠攏。上一世的十八歲,她不挨著陳嘆樵睡不著覺。陳蜜坐起來,看看緊閉的臥室門,門后正對著就是陳嘆樵的臥室。
她咬牙,又躺了回去。
“系統先生,能不能再申請一下調整我的生物鐘???”
系統,“……在下盡力。”
收效甚微。
陳蜜整晚沒睡著,睜著眼一直躺到六點半。
胡玉桐起床了,門外傳來馬桶沖水的聲音。緊接著是漱口聲,從衛生間出來后胡玉桐走進廚房,一如既往地給孩子們做早餐。很快陳嘆樵也醒了,推門走進衛生間,傳來一陣流水聲。
陳蜜看著墻上的掛鐘,想了想,也翻身起床。
她敲敲廁所門,“陳嘆樵,你快點!我要洗臉刷牙!”
“冰箱里有你二姑送來的槐花饃,你倆要不要吃???”胡玉桐在廚房里喊。
油煙味、炒菜聲,連同廁所里沉悶的沖水的聲音,充斥在整個狹小破舊的老式房屋里。
“吃!”陳蜜回她。
嗤啦一聲,廁所門打開了,陳嘆樵撐著門框低頭看她。額頭上的劉海打濕了,在往下滴水。
陳蜜有些不知所措,抬手在兩人之間揮了揮,好像這樣就能把那層目光剪斷似的,“我要進去了,你還用廁所嗎?”
“不用。”回答簡短。
陳嘆樵側身繞開她,轉身走進臥室,門一關,又和這個家里劃下楚河漢界。
陳蜜皺了皺眉,擠了牙膏塞進嘴里,跑去廚房找胡玉桐。
“媽,陳小喬是不是青春期啊,怎么一天到晚擺著臭臉把自己關進屋子里?”陳蜜一邊刷牙一邊說話,吐字不清,泡沫還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胡玉桐皺眉看了她一眼,伸手打在她屁股上,“你弟青春期,我看你也沒長大。刷牙就刷牙,還非得跑廚房來說話,吐完唾沫再說不好嗎?你看看流的口水,也不知道注意形象……”
陳蜜一句話,她媽恨不得有十句話等著她。陳蜜翻了個白眼,哼哼唧唧地說著“知道啦”就走出廚房。
早飯是槐花饃和芹菜炒肉絲,胡玉桐給孩子一人沖了一碗雞蛋茶。
香油飄在蛋花上,胡玉桐不舍得浪費,用手指抹了一下香油瓶口,放進嘴里,喊道:“陳蜜!喊你弟弟吃早飯!”
早上七點二十,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坐在飯桌前。
陳蜜掰了半個槐花饃,順手把剩下半塊塞給陳嘆樵。
陳嘆樵看了她一眼,接了過來。
胡玉桐用筷子指指芹菜炒肉,示意他們吃菜,“饃是夠吃的,蒸籠里還有,不夠吃再拿?!?
陳蜜最喜歡吃槐花饃粘剁椒醬,淋上香油,再捏點鹽放上去。
只有老家才蒸這種饃,每年應季的時候,家里都會把槐花洗凈擇好,一口氣做出來半年份的,凍進冰箱里。外面的超市里買不到,上了大學后就再也沒吃到過。再后來遑論槐花饃,陳蜜連回國都是奢望。
零零星星算下來,她離家也快十年了。
吃過飯,陳嘆樵約好了和朋友去自習室,收拾書包離開了。胡玉桐刷了碗筷,要去紡織廠上班。陳蜜問她自己的高一課本在哪里,她怎么沒找到。胡玉桐說,可能是被陳嘆樵拿去預習用了,讓她去她弟臥室看看。
哎呀不行啦,她說,我進小喬的臥室他會生氣啦!
胡玉桐著急上班,道,我回家給他解釋,你別亂翻東西就行!
說罷,關門。
陳蜜嘴角揚起來一個狡黠的笑。
拿著胡玉桐給她的“免死金牌”,她把陳嘆樵的臥室翻了個底朝天,連內褲都扒出來了也沒見鑰匙串。
陳蜜垂頭喪氣地把臥室又恢復原樣。
中午十一點半,胡玉桐下班回家,從外面買了涼皮回來,還有一袋排骨。
中午十二點,陳嘆樵回來了。課本在自習室里,陳嘆樵答應她晚上帶回家還給她。
下午叁點,陳蜜看見街道時間有補習班,一小時一百,她覺得有點貴。
晚上七點,陳嘆樵準時收看新聞聯播。
晚上十點,一家人洗漱睡覺,胡玉桐不放心,讓陳蜜和自己一起睡。
晚上十點半,萬物懸停。
胡玉桐的臥室里爆出一聲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