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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送的賀禮算不上華貴,黎山居士的一張百花爭艷圖,加上江舒寧與林氏手抄的無量功德經全卷。
無心栽柳柳成蔭,替江津嗣在帝后面前博了個清正廉潔的名聲,也正是有這個原因,三年后江津嗣順理成章的接任了告老還鄉的禮部尚書之職。
這些都是后話,暫且不談。
宴會結束后,這些官員命婦以及江舒寧這些受邀的親眷,是要跟隨隊伍依次離宮的。但還沒走幾步,皇后跟前伺候的侍女過來傳皇后口諭,讓江舒寧去翊坤宮說話。
此時天色已晚,皇后既要留人,那江舒寧今日必然是回不了家了,這邊與父母拜別后,她跟著那女官去了翊坤宮。
可令人費解的是,皇后寢宮明明是坤寧宮,又為何要叫她去翊坤宮說話?
但在踏入翊坤宮慶云齋后,江舒寧就明白了。
第10章 話不能亂說
因為江舒寧見到了安慶公主,且并沒有皇后在。
也就是說,要見她的并不是皇后而是安慶公主,那自然不是在坤寧宮。
安慶公主只是借了皇后的口諭而已。
皇后雖對安慶公主寵愛有加,但安慶卻非皇后所生。
安慶公主的生母,是十二年前難產的溫仁皇貴妃,老安國公的嫡次女,皇后的嫡親妹妹。曾經,翊坤宮乃是溫仁皇貴妃的寢宮,但自從溫仁皇貴妃薨落,翊坤宮主殿就再沒人居住。
也是這幾年翊坤宮主殿翻修之后,安慶公主才搬進這里。
江舒寧進來,看見安慶便屈膝朝她行禮,安慶不喜這些繁文縟節,讓江舒寧起來坐到自己旁邊。
安慶公主還穿著祝賀壽辰時的禮服,朱紅色的纻絲大衫上罩著深青色織金云霞鳳紋霞披,帶著二鳳銜珠九翟冠,看著就不輕。她面容還顯稚嫩,但一雙鳳眼卻威嚴凌厲,此時略皺著眉,神色似有不耐。
安慶掀著眼皮懶懶地看了江舒寧一眼,而后才開口,“之前摔馬受的傷,可好全了?”
“好全了,說起來也要多謝公主關懷,如若不是您賜的傷藥以及日日上門看診的御醫,臣女也不會好的這樣快?!?
一邊的宮女輕輕替安慶揉捏著肩頸,安慶臉色才更好些,“謝什么,你舍身救了我,這些都是應該的,我也不想欠別人什么,你與我說說,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我能做到的,我便幫你完成了去,此事也算是了結。”
江舒寧有些意外,“皇后已經賞賜了臣女不少東西,已經夠了,公主若再做點什么,臣女惶恐。再說,您是君我是臣,臣女做的只是盡了本分,不敢居功。”
江舒寧話音剛落,安慶便輕笑出聲,抬了抬手,那剛才還在揉捏肩頸的宮女退至一邊。
“江小姐,我是不是這個時候該夸你一句,不愧是禮部侍郎家的嫡女,頗有乃父之風?”
她對安慶公主知之甚少,江舒寧有些琢磨不定安慶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知,便不言。
江舒寧隨即起身告罪,“臣女不敢?!?
“所以說我不喜歡與你們這些官家小姐打交道,尊卑禮儀就像一道枷鎖,壓的你們都不敢抬頭與我說話,”說到這里,安慶站起身來,“你起來吧,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不等江舒寧自己起來,旁邊的宮女得了安慶公主的示意,攙著她起來。
“皇后娘娘賜給你的東西,那又不是我給的,再說了,那些金銀珠寶,綾羅綢緞,不過是些俗物,哪里配與我的感謝相提并論?!?
安慶抬眼看著面前的人。
柳眉杏眼,烏發雪膚,瓊鼻朱唇,未施粉黛就有如此顏色,要精心打扮些,還不比那最得寵的顏妃好看多了?那樣素凈的肉粉色襖裙都被穿的比桃花還要嬌媚,即便在三千粉黛的后宮中,也找不出幾個這樣的來。
好看是好看,就是性格太迂腐。
要不是這人與自己有救命之恩,安慶自認肯定不會搭理她。
“翊坤宮沒什么其他的人,一個宮妃都沒有,也就是偏殿偶爾文賢長公主會過來小住,你也不必害怕什么隔墻有耳,更不會有人敢因你在我面前如何,就彈劾你父親!”
說了這樣幾句話,江舒寧更加確定了安慶的性格。
她確實是不太喜歡禮儀約束。
江舒寧輕輕點頭,“臣女知道了。”
安慶擺了擺袖子,頭回如此無奈,“你在我面前自稱姓名就可以。”
她說了半天的功夫,這江侍郎的嫡女依舊是恭敬不肯松口。別的人要是聽到她肯開口施恩,幾乎都是立即跪下道謝,就算要扭捏一會兒,但也就受著了??蛇@人呢,什么惶恐啊,不敢啊,是本分啊,這些她只會從父皇的臣子面前聽到的詞,一個個蹦出來。
還真是讓她耳目一新。
但安慶實在是不想陪面前的人再耗下去,她這身服飾,壓得她渾身難受,她得趕緊把衣裳換了。
“你今日就在這翊坤宮西側殿木樨院歇著,沒有把你的要求說清楚,我就不會放你回去?!?
話音一落,安慶繞過那雕花嵌琺瑯四扇紫檀屏風,轉身去了里頭。
江舒寧站在原地,看著因安慶公主掀開復而落下的琉璃幕簾,心中隱約有些想法。
一邊的宮女適時開口:“江小姐,我們公主去里頭換衣服了,不如我先帶你去西側殿看看吧?”
她們公主提前幾日就布置好的寢殿,就為了迎接這位侍郎家的小姐。此外公主還有特意吩咐過,叫她們仔細看著,如果江小姐不大喜歡西側殿的布置,就讓江小姐來主殿休息。
她們公主一直都是這樣,表面看似囂張跋扈不可一世,但卻極重恩情,對她們這幾個常常伺候在身邊的一向很好。
除了那些別有用心的。
江舒寧微微晗首,“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