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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宛馬馬蹄將要落下時,她拽緊韁繩,使勁全力驅策伊犁馬撞過大宛馬馬腿。
皮肉骨骼的撞擊聲又沉又悶。
赤金的寶馬倒下的前一刻,江舒寧幾乎聲嘶力竭。
“快跳!”
第7章 父親叮囑
在危急時刻,人免不得要恍惚些,其他人隨意一句話,都會帶給那處于危急的人產生很大的干擾,更甚至,他會照做,忘乎所以的照做。
就譬如現在的安慶。
她從來沒有經歷過這些,她的白露從來沒有這樣瘋過,這事情已經完完全全脫離自己的掌控了。
所以當江舒寧靠近安慶,試圖幫助她的時候,她根本沒想那么多,顛簸中一個側身翻到了那匹矮了一截的伊犁馬上。
所幸伊犁矮腳馬底盤低,根基扎實,即便和高大的大宛馬碰撞,也只是馬屁股轉了半圈。
可不只是碰撞,上面還跳下來一人。
伊犁矮腳馬不堪重負,一個趔趄前蹄跪下,摔到地上。
江舒寧抱緊安慶,兩人跌落馬下,在草地上滾了一圈才停。她小腿泛著尖銳的痛意,頭暈目眩,可即便是這樣,依舊沒忘記雙手緊緊抓著身邊的人。
她眼睛半睜著,聲音有氣無力,“公主你,可還好?”
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安慶后知后覺,可她正要開口回答江舒寧時,眼前人半睜著的眼陡然合上,攥緊著她的手松了開。
“江小姐!”
*
江舒寧再睜開眼時看見的是一片丁香紫色的錦帳,片刻的恍惚后,她側身起來。
林氏坐在瑪瑙圓凳上,手撐著頭,眼皮合著,是睡著了。
屋內光線晦暗,江舒寧昏昏沉沉的,更加判斷不了如今是什么時候,想起來把窗支開,但還未等踏步邁下架子床,林氏就醒了。
林氏顧不得那樣多,匆匆過來床前。
“阿寧這是要做什么?你腿受傷了行動不便,要是想吃什么想做什么就和娘親說,娘親幫你,好不好?”
江舒寧自知自己有錯在先,乖乖的點了頭。
這時,聽到動靜的冬青白芍紛紛進來,依照林氏吩咐,支開窗扉,倒了茶給江舒寧飲下,留了冬青在一邊候著。
現在已是申時,日頭漸漸落下,離江舒寧摔馬過去了足足三個時辰。
從林氏口中得知安慶公主并無大礙,反倒是自己傷得更重,江舒寧心下一松。
接過冬青手中的靠墊,林氏放在江舒寧后背,讓她靠著那架子床的雕花圍欄更舒服些。
“雖說安親公主千金貴體,但于我而言,我們阿寧是更珍貴的,娘親不愿也不想你下次再為什么人傷了自己,你答應娘親,以后行事要思量仔細,切不可沖動,以顧全自己為先,恩?”
江舒寧看著林氏,睫羽微微顫抖,握著的手也下意識抓緊了幾分,“阿寧知道了,阿寧以后不會再這樣沖動,不會再讓娘擔心,會好好的。”
林氏表情一松,眉眼皆含著溫柔,“那便好,你這么說娘親也放心了,你這次啊為救公主傷了自己,雖不是大傷,可靜初那孩子自責極了,認為是自己沒有照看好你,你到家的時候她眼睛都是紅腫的,淚水連連,我瞧了也覺得心疼,后頭你可得好好開解一下她。”
說到這里,林氏捻著手指,朝著江舒寧眉間輕輕一點,“和你做朋友,可真是操碎了心。”
江舒寧低垂著頭,輕輕的應了聲。
自從回了京師,她總讓張靜初為自己掛念擔心,這次的事情同樣也是這樣。
是她思慮太不周全了。
“娘親還有些事要同你說,”幫江舒寧別過落在額前的碎發,她才又開口,“你救了安慶公主,皇后有賞,金銀布絹那些我讓吳媽媽記錄送去你小庫房了,等到時你出嫁一并用作你的陪嫁。這些時日,會有太醫院的御醫過來替你診查,要有什么傷痛不舒服的地方,必定要一一讓人知悉,可不許閉著嘴巴。”
“阿寧會的。”
林氏欣慰頷首,而后又道:“除了這些之外,下月皇后生辰,點名要你與我一道過去參加,到時務必事事謹慎小心。”
皇后誕辰,設宴交泰殿,皇室宗親必然在受邀之列,此外,文武百官身有誥命的命婦,依照慣例也會出列,再有,就是破格受邀的一些官員親眷。
這是江舒寧上輩子沒有經歷的事情。
“既然這樣,那我便事事緊跟母親,少說話,這樣可好?”
當然知道江舒寧是玩笑話,林氏揉了揉她的頭,“皇后壽宴依年齡分列坐席,阿寧就是想與我在一起,事事緊跟我,那也是不成的!”
“到時候與阿寧一起的,都是些年紀相仿的官家小姐,或是皇親貴戚,但也不用過多擔心,那可是皇后生辰,便是有心想為難你的人,也得掂量清楚場合,加上經此一遭,你又有安慶公主名頭護在身前,就更不會有人欺負你去了。”
“娘親不在身邊,你也可放寬心,再說,靜初此次也會去,你倆到時一道,也相互有個照應。”
“恩。”
“算著時間你爹也差不多下衙門歸家,知道今日之事,他們必然擔心,免不得會過來看你,尤其是你爹那性子必定左右問詢,你可得好好想想,到時候怎么回他話。”
原本江津嗣就不同意讓江舒寧去圍場,這又出了這檔子事,雖然是為了救公主,后頭也算有驚無險,但總歸還是受了傷,不好交代。
想到這里,江舒寧就有些頭疼了。看她這般模樣,林氏不再打擾她,吩咐冬青白芍好好伺候,就去一旁監著小廚房了。
不多時,夜幕已初初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