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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大夫人同樣駐足旁觀這讓人臉紅心跳的一幕。待孟聿衡放開林寶頤后,她猛然回神,她還要問孟大夫人探口風的。只是再轉頭,哪里還有孟大夫人、孟三小姐身影啊,人家早坐進馬車里了!
林寶頤上了馬車,接收到大秦嬤嬤憐惜的眼神。她不自覺的抿抿唇,臉頰添上羞人紅暈。大秦嬤嬤想了想,還是開口:“姑娘,你得勸著點少爺,以后不可如此了。再是喜歡,也不能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下親近的。”看到林寶頤點頭,大秦嬤嬤暗嘆一聲:就算是春風樓的姑娘,怕是也忍不得大庭廣眾之下被男子那般對待。寶頤姑娘鄉野來的,看得就是開。這要擱京城姑娘身上,這般被人當街親嘴兒,怕是立馬得尋死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寶頤轉性了
寶頤姑娘轉性了,以前少爺來、走,她從來不過問。但這次少爺來莊子,寶頤姑娘是恨不得把自己掛到少爺身上啊。早醒起床先去書房看少爺在不在,能看到人還好,要是看不見人,那臉能一直淡著直到看見少爺為止。莊子上機靈的丫頭、婆子開始竊竊私語,這寶頤姑娘終于開竅了。
小秦嬤嬤又開始憂郁,衡少爺肯讓寶頤姑娘如愿嗎?雖說此去招遠城一為探望高老太太病情二為辦寶頤姑娘的立妾文書,但這兩件事都不需要寶頤姑娘親自出面,姑娘能不能同去招遠城,全看衡少爺心意了。
這日林寶頤又是早早醒來,洗漱穿衣梳頭后她急急往書房走,進書房沒看見孟聿衡,再走進內寢,仍沒人。林寶頤的臉沉下來,出書房又疾步往馬廄走。待看不見孟聿衡常騎的那匹金棕色毛鬃的駿馬,林寶頤的臉布滿郁氣,眼眶里更有淚花閃動。孟聿衡又一次爽約,丟下她走了!
小秦嬤嬤在一旁,氣喘吁吁說:“少爺跑馬去了。”
林寶頤眼里仍轉著淚花,如玉臉蛋卻是盈上笑意,轉臉對著小秦嬤嬤說:“他當真是去跑馬?”待得到肯定點頭,她羞澀說句:“嬤嬤做什么不早說呢?”
小秦嬤嬤沒言語。她喜靜不喜動,又是伺候老太太的,一天都不見得能走上半里路,就那不到半里的路,她也是端莊的碎步走,何曾這般疾走過。 這次跟著林寶頤,光走,胸口就像被針扎似的疼,一開口那涼風就直直往喉嚨里灌,她是真說不出話。其它的丫頭婆子體力倒是比小秦嬤嬤好,但主子不問,她們不能開口,只能墜在小秦嬤嬤身后跟著走。
馬蹄得得,孟聿衡跑馬回來。林寶頤燦爛著笑臉迎上去,開口就是:“你說了今兒去招遠的,是現在走還是過一會兒?”
孟聿衡端坐馬上。
林寶頤伸手抓上孟聿衡手握的韁繩,柔聲問:“是不是跑馬累著了,我叫丫頭過來給你揉捏肩膀好不好?”
孟聿衡心里嘆息,彎腰伸臂將林寶頤攬上馬,對小秦嬤嬤吩咐:“收拾東西備車,一會兒走。”
林寶頤側臉看孟聿衡,大眼呼閃兩下,訕訕說:“我還沒用飯。等我吃點東西,再來尋你一起走,行嗎?”
“要么用飯,要么跟我走,二選一,你自己定。”孟聿衡淡淡說。
林寶頤輕聲說那就現在走吧。
在路上行了四天,才到得招遠城。高家長子高義才并其女高桂候在城門迎接,孟氏車隊隨之暢行來到梅林小筑。孟聿衡、林寶頤稍事洗漱后,孟聿衡隨高義才先行騎馬前往高家老宅;林寶頤則由高桂伴著坐于馬車慢悠悠向老宅駛去。
高桂給林寶頤述說過高老太太病情后,馬車內陷入片刻沉寂。高桂看寶頤,覺得較之以前所見更美,也更沉靜,頰邊笑渦隱隱,想來是倍受孟聿衡疼寵的。
寶頤觀高桂,覺得其更見大氣,只是眉宇間隱現愁郁之色,可是因著高老太太的病煩憂?她開口勸慰了兩句。
高桂笑笑,坦蕩說:“老祖母的病是一回事,那邊一堆人也是麻煩。”
‘那邊’,寶頤想了想,輕聲問:“你婆婆那邊?”
高桂點頭。
寶頤挑眉,她有點好奇。
高桂偏頭,思量一下才說:“我婆婆是個強勢能干的,她認為當人媳婦就該像她一樣每日寅時起床把這一日的活計一樣樣安排下去,然后開始看賬目,處理些人情往來的請柬邀約。這些做完就開始看婆子丫頭是不是在專心干活。有事沒事地叔伯親戚也愛過來,邀著她幫忙處理事情。總之,她很忙,也就要我像她一樣忙。”
寶頤的眼在高桂平坦小腹溜過。高桂所說的忙,不僅僅是字面上的意思吧?
高桂看眼寶頤,繼續說:“我婆婆看不上你姐夫的寵妾,在吃穿用度上卡的很嚴,還教我說對妾侍不能心慈手軟。我有口難言。”
寶頤靜默,高桂雖沒明著說,話里意思卻很容易想明白。她還真是難,人婆婆是真心鍛煉兒媳,卡兒子寵妾的吃穿用度說起來也是為高桂出氣,這心多好啊,你說她的不是,立即有人站出來說你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可兒子不和親娘一條心,人家不忍心寵妾吃苦,氣不能發到親娘身上,高桂這個隨時跟在親娘后頭的正妻,就可憐的成了他的出氣筒。婆婆多緊著高桂,怕是那兒子就有多討厭高桂。正妻惹了丈夫厭惡,再沒有孩子傍身,其處境不見得會比那寵妾好多少。
林寶頤是妾,勸慰的話從她口里說出來,高桂不會聽進耳的。所以寶頤直接問:“你打算怎么辦,這樣一直熬著嗎?”
高桂眼里現出疲憊之色,淡淡說:“除了熬,還是熬,沒有兒子,說什么都是空的。”可做丈夫的厭惡妻子,想得兒子,哪那么容易。
到得高家老宅,高桂帶著寶頤徑直去了高老太太的屋。屋里只有伺候的丫頭婆子,過了約一盞茶時間,高家三嬸娘帶著高月過來。高桂同她們說過幾句后,寶頤起身,高桂隨即提出告辭。
出了高家老宅,高桂送林寶頤回梅林小筑。待馬車行到僻靜地,高桂輕聲說:“老祖母這病時間長了,我出嫁那會兒她就有點不思飲食,不過請來的大夫都說是暑熱傷食,過了暑伏就沒事了。可待暑伏過了,老祖母吃的也沒見增多。這般到得冬至那日,也不知為什么,老祖母突然要罰高月,三嬸娘辯解兩句,然后高月提了你,老祖母一下子就昏過去了,再醒來,吃喝便全在床上,事事要人伺候了。”
到梅林小筑,寶頤、高桂約好明日再見這才分開。走進去,待知道孟聿衡還未回來,寶頤洗手凈面,自用過吃食后直接上床睡去了。
林寶頤的思想并不是那么純潔,至少在高桂說她托人從京城求來一尊送子觀音后,腦海里時不時的會出現那泛黃的小冊子。她很想問高桂發現沒發現京城送子觀音的怪異處,但她不能開口。高桂要是反問她怎么知道的,她怎么解釋,說自己也求過送子觀音嗎?
今兒高桂來梅林小筑,又說起遲遲不孕之事,高桂面上頗不愉。看眼林寶頤,高桂問一句:“怎的你也沒有喜信兒,你沒和孟聿衡睡在一起?”
林寶頤錯愕,想想,她是有段時間沒和孟聿衡睡一起了。從年前她拒絕跟孟聿衡去落松院去住,孟聿衡再沒找過她。
高桂看眼丫頭。一會兒丫頭捧進來一尊送子觀音。林寶頤抬眼去看,和白鵝拿回來的那個一模一樣。
高桂看看送子觀音,再看林寶頤,說:“我娘說這送子觀音挺靈的,可怎么放我這就不靈了呢?難道送子觀音也有橘生北則為枳的說法,離了京城便不靈了?”
林寶頤不語,伸手撫摸那觀音像,指腹幾次劃到小兒嘴上也沒按下去。
高桂利落,伸手拿起那觀音像。林寶頤趕緊收手,然后微張嘴看著高桂的食指無意識的碰上小兒的嘴巴。只要高桂的手再加點力,這送子觀音像的奧妙就大白于她面前了,估摸著可能會懷上孩子吧。只是高桂的手沒再加力,將那送子觀音像轉到她面前看一會兒,懶懶放下,說:“這抱的小娃娃倒是挺漂亮。”
林寶頤想想,最后還是將手指按向了那小娃娃的嘴巴。然后將底座出來的薄書冊遞到高桂手里,淡淡說:“拿去看吧,祝你早生貴子啊。”
高桂看著那書冊,慢慢的頰飛紅霞。待丫頭全退出去后,她翻開看過。待看完,遞給林寶頤,說:“你也看看吧。”
林寶頤接過,翻開看。嗯,還真是那回事,就是那姿勢,畫的好丑。這讓林寶頤很不滿,同時也很失望。在她感覺里做那種事是愉悅的、舒展的,美好的。可看到的與那相差甚遠。若請她來畫,估摸著能當成藝術品來看。翻看完,林寶頤將它放回送子觀音里。
這時高桂突然說了一句:“想沒想…孟聿衡?”最后三個字的音咬得格外重。
林寶頤猛得一羞登時紅暈滿面,只覺一身血液瘋狂地在頭腦沖撞,過會兒慢慢靜下來似乎那清冷人兒就站身邊,一雙狹長丹鳳眼要笑不笑地瞅著自己。
高桂笑了,拉了林寶頤的手,說:“我說著玩的,你別往心里去。”
林寶頤淺笑,說沒事。
高桂看林寶頤一會兒,見她沒惱意,這才放下心來,說:“寶頤你換身衣裳,咱們去看我老祖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