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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聲冷得像倫敦與東京的距離,突然得像他和他的開始。他是有錢人,他是窮人;他是金發灰眼,他是紅發藍眼;他們都有一腔孤勇已涼,恰巧是為對方所傷。既不般配,也不夠愛,大抵只能落得這種結果。
Harry回來的那天晚上正巧是周末,沒有失約雷打不動的酒吧之夜。好友扣在酒杯上的無名指戴著戒指,使玻璃上的反光黯淡下去。他求婚了。Harry斜著眼睛看他,還記不記得一年前我們就坐在這個位置,你跟我說什么不般配?
Ron微醺,舉起手投降:我錯了,你們真的般配。
當然般配,除了我,誰能包容他那些事?
Ron驀地酒醒了一半,回過頭,Harry的綠眼睛清澈如初。見他看過來便笑:我是說他那個人,看著挺會享受,其實心思特別難猜,還不會表達,沒什么朋友,又沒有藝術細胞,活得無趣得要命除了我,誰還會喜歡他啊?
Ron忍著心顫又灌下一杯酒:是啊,沒有你,他這輩子該活得多沒勁。Harry笑著擺擺手:我去上個廁所,你叫他來接我。
喂?
Harry喝醉了,來三把掃帚。
那邊靜得讓Ron心口發空,半晌才道:好。
準夫夫新買的公寓離酒吧不遠。Draco把車停在老位置,Ron陪Harry走到路口,打開車門把半醉的人送進去。Harry乖乖閉著眼睛,腦袋抵著窗,二十多的人了,還是老樣子,高興難過都要把自己灌多。
聽說你要結婚了。
聽說你要搬家了。
對視,沉默。
搬家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Harry告訴我的。
Ron輕輕笑了一聲。此時時間未晚,街道上華燈璀璨,那家他們愛的餐廳仍然營業,倫敦西區的舞臺未滅,也許正趕上某場戲的中場休息。
開車注意點,我走了。
車發動了那一刻,誰咽下了想說的話,誰睜開了迷蒙的眼,誰調轉身子,走向全然陌生的方向。說到底,他沒有所謂打賭的朋友,他陪著朋友的姑媽挑了那件灰色大衣,他搬家的事不曾告訴任何人。
短短一年時間,劇場的座位顛倒過又復歸原位。把沒說當最后的償還,離座、謝幕,從此誰也不虧欠誰。
☆、Chapter104 斯內普的記憶(3)
德拉科沒有告訴羅恩他是如何說服克魯斯去找小天狼星的,而克魯斯確實在上周三飛去了格里莫廣場12號,但最終結果卻超出三人的預料。小天狼星,或者任何有可能待在布萊克宅子里的人都沒有回應克魯斯。德拉科對羅恩說,可能是伏地魔派來監視的食死徒令他們提高了警惕,或者小天狼星認為克魯斯還不值得信任。如果他真的有鄧布利多的消息,一定會主動通知哈利的。兩個人都知道這不過是安慰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鄧布利多已經不會再主動告訴他們任何事了計劃卻只能因此不了了之。
今晚是他們第七次進入斯內普的記憶。相比于第一次,他們已經不再緊張,更多的是焦躁。鄧布利多從沒有提示他們,魂器究竟藏在記憶何處,又會以何種面貌呈現于這一世界中。這些日子他們除了跟著斯內普在零散的片段中游蕩,可以說是毫無收獲。
這就是伏地魔把魂器藏在項鏈里的原因,對吧?羅恩抱怨說,如果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魂器去了哪里,別人就更別想找到了。
德拉科站在鏡子前,將項鏈放入鏡中,注視它逐漸融入水波般的鏡面。窗外的月光仿佛也隨著這一詭異的鏡像微微搖曳。曾經進入過的記憶片段在他眼前閃過。他比羅恩知道得更清楚:這里唯一的規律是沒有規律。所有人和事都不過是空間主人的欲望化身。在他被奪去記憶的瞬間,他心中最深切的欲望就是留住那些記憶,也正因如此,那個屬于他的空間為失憶的他偷偷藏起了一個水晶球。
為什么這個空間中的走向會和現實這么像呢?
你說什么?羅恩迷惑地望著他。
我是說,項鏈里的記憶空間不是用來盛放主人的欲望的嗎?莫名地,德拉科胸口滲出一片涼意。伏地魔不是靠這個方法讓很多食死徒沉溺于此嗎?如果他也控制了斯內普的欲望,那么這里應該盛放著斯內普最渴望發生的結局,比如他應當和伊萬斯在一起,而不是眼睜睜看著她愛上波特并跟他結婚,這跟現實又有什么區別?
聽了德拉科的話,羅恩隱約感到他們抓住了解密的關鍵。他從來沒有進入過項鏈中別的空間,但斯內普曾經教給過他,項鏈中的記憶空間與其說是記憶空間,更像是欲望空間。相比德拉科告訴他的那些見聞,斯內普的欲望空間太過于真實了,真實到讓初入空間的他完全忘記了這里應當展示的是斯內普內心最深處的欲望,而那本該與現實截然不同。
為什么斯內普的欲望沒能展示出來?這股欲望被什么東西壓制住了呢?羅恩想到這里,心猛地一跳,抬頭與德拉科對視,兩人都恍悟過來。
是魂器。是魂器壓抑住了這個空間中原本屬于主人的欲望。如果魂器代表著伏地魔靈魂的一部分,那么它自然會順從本體的旨意,讓斯內普如在現實世界中一般逐漸走向黑暗,而非光明。所以即使是在虛擬空間中,斯內普也依然是那個癡迷黑魔法,愛而不得的悲情角色。簡而言之,斯內普的欲望與伏地魔的欲望在這個空間中相遇、斗爭,并最終落敗。
謎題解開了,兩人都覺得心中清明了一些。德拉科對于眼下的狀況有著別樣的熟悉感:巧合的是,在屬于他自己的空間中,斯內普曾擔當壓抑他初始欲望的角色,阻止他尋找丟失的記憶。而現在,他卻要幫助空間中的斯內普抵抵御伏地魔靈魂的壓制。他想起那個機緣巧合中滾到他腳下的水晶球,如果當年的斯內普真的擁有改變現實的欲望的話,它現在會藏在哪里呢?
不論如何,我們還有很多片段沒有看完,也許看完它,我們就明白了。
鏡中的漩渦等待著他們。羅恩深吸一口氣,抑制因多次穿梭而不安的神經,牽住了戀人的手。兩人相攜跨入厄里斯魔鏡。在進入那扇門的瞬間,不知是否是幻覺,羅恩感覺自己看見了一道迅疾的黑影自德拉科背后晃過,然而像往常一樣,他很快失去了意識。
他們進入的是鄧布利多的辦公室。羅恩不敢相信他就這么幸運地降落在這里了不需要猜口令,就這么直接地降落在鄧布利多和斯內普背后,而這兩個人則像完全沒有看見他們似的交談著,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并沒有真的降落,他正和霍格沃茨的某一任校長待在同一個畫框里。老校長嚴肅地面朝前方,事實上卻在打瞌睡,羅恩小心地藏到他背后,他猜德拉科現在也該藏在某個畫像后。這個空間里的斯內普感應到我們的心意了嗎?他也想我們早點發現這個空間里壓抑著他的東西嗎?羅恩按捺住腦子里的念頭,屏住呼吸去聽兩人的談話,所幸鄧布利多與斯內普都神情激動,聲音清楚地落進他耳朵里。
你告訴我的事情我已經做完了。斯內普沉沉地說,我把從你這里偷走項鏈的辦法告訴了盧修斯,現在想必黑魔王也已經知曉這件事。如果你的猜想沒錯,他們很快就會要求我來為德拉科舉行儀式。除此之外,他們似乎還想消除他的記憶。當然,如果你猜錯了,你就相當于是將贏得勝利的鑰匙拱手讓人了,以后我們可能再沒機會找到魂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