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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甩甩腦袋，開始默背書上標記好的段落，心里卻想念起哈利。這是他逐漸養(yǎng)成的習(xí)慣：只有哈利在身邊的時候，他才能確保自己不會因什么而不安。黑發(fā)男孩就像一劑鎮(zhèn)定劑，只裹挾著記憶中那些美好的片段前來，足夠麻痹他的神經(jīng)。

一張紙條從對面丟過來。

【你沒事吧？】

羅恩抬起頭，赫敏正用擔(dān)憂的眼神望著他。他驚訝自己的反常已經(jīng)到了如此明顯的程度，急忙搖搖頭，將腦袋埋進書頁里。

過道間響起一陣腳步聲。余光感受到赫敏緊張地朝他背后瞥去好幾眼，羅恩下意識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是德拉科馬爾福和他的朋友們。羅恩迅速轉(zhuǎn)回頭，死死盯住課本上的英文字母，然而那個人的像仿佛就浮在書頁上端。四個學(xué)院的學(xué)生都會承認，只要金發(fā)斯萊特林的嘴里不蹦出惡毒的字眼，就完全稱得上俊美。對方的巫師袍一塵不染，胸口處繡著名字縮寫，在燈下閃耀的金線與發(fā)色相同。他走在所有人中間，懷里捧著幾本課本，顯出難得的沉靜神色。

椅腳摩擦地面發(fā)出輕微的聲響，那群人坐下來，融入館內(nèi)專心致志的氛圍之中。羅恩開始默默復(fù)習(xí)妖精歷史年表，指尖劃過那些熟悉而陌生的數(shù)字時他對自己發(fā)誓，即使沒有哈利也要努力調(diào)整好自己的狀態(tài)。

之后的三個小時他沉浸在學(xué)習(xí)當中，直到赫敏在他眼前使勁晃羽毛筆。羅恩頂著昏沉的腦袋站起身來，不敢相信自己將計劃完成了。

【回去之后就趕緊睡覺吧，不要等到考試的時候打瞌睡。】赫敏跟在他后面提醒道。自從他和哈利確定關(guān)系之后，赫敏就變得愈發(fā)關(guān)心他了。她大概覺得作為新戀情的促成者，有責(zé)任幫助羅恩完全擺脫從前事件的陰影。羅恩點點頭。他們一起收拾課本，順著人流朝圖書館大門外走去。

懸于空中的彎月異常明亮。赫敏向門邊的羅爾夫招招手。【你是不是得過去說句晚安？】羅恩玩笑地說，弄得赫敏不太好意思。【你等我一會兒好嗎？我去把筆記還給他。】

羅恩站在空曠處，目送赫敏向拉文克勞男孩跑去，唇角掛上幸福的微笑。突然之間，他似乎感應(yīng)到一道熟悉的視線游遍他的全身，最終停留在他的側(cè)臉。

他緩緩轉(zhuǎn)過身，德拉科就站在離大門不遠的地方。夜色中的他失去了燈光的親吻，也失去了骨子里驕傲的氣質(zhì)，只是一個普通的、正凝望他的少年，雙頰微微凹陷下去，瞳孔輕顫間流露出一滴化不開的灰色。月光披在少年修長的身體上，折射出一種陌生而脆弱的美。

羅恩的心狠狠顫動了一下，疼痛迅速蔓延至指尖，他早知道不該讓對視發(fā)生。距離對方與哈利的爭斗才過去幾周不是嗎？

然而德拉科微微笑了。羅恩睜大眼睛，可少年唇角的淺溝轉(zhuǎn)瞬即逝，如同月光下一個輕柔的錯覺。羅恩感受不到自己的指尖了，他的眼角發(fā)麻，永恒地烙印著那個逐漸模糊的輪廓。那不是幾周前的德拉科，甚至不是許久之前的那個，他們都不會擁有這樣幸福而又悲傷的表情。

好像深愛著月亮，卻只能得到月光。

一陣笑聲吹過，那雙眼睛不再看著他。溫?zé)岬臍庀⒆呓_恩回過頭。

【我們走吧。】赫敏說。一片樹葉粘在她的頭發(fā)上，羅恩伸手將它丟在地上，【發(fā)生了什么？】赫敏突然瞪圓了眼睛，【你看上去】

【我很困。】羅恩輕輕回答。

哈利回到寢室時已是深夜。【練習(xí)的怎么樣，哈利？】羅恩掀開床幔問。

【你還沒睡？】哈利無聲地坐到他床邊，邊脫隱形衣邊給了他一個涼涼的吻。【挺好的，別擔(dān)心。】他說，【你快睡覺，明天一大早還有考試呢是我吵醒你了嗎？】

羅恩悶悶地搖頭。雖然已經(jīng)入夏，深夜的霍格沃茨還是有些涼，他握住哈利的手放在自己臉上，哈利順勢倒在他枕頭邊吻他。【去洗澡。】羅恩笑著推他。【我以為是你想這樣。】哈利嘟囔著，聲音里滿是藏不住的困意。他起身向浴室走去，卻突然停住腳步。

羅恩安靜地望著他的背影，以為對方要跟他說什么話。然而哈利只是俯身將隱形衣丟進箱子。

直到哈利的床幔下響起細微的鼾聲，羅恩依然清醒著。窗外的月亮飄在墨藍色的天空上，他強迫自己閉上眼睛，想象哈利在決賽中捧起獎杯的樣子，慢慢沉入夢鄉(xiāng)。

☆、Chapter77 決賽前夜（哈利視角）

哈利吻過羅恩很多次了，男孩吻起來像秋天。

在此之前他并不認為這會是一個合理的表述。畢竟他正想起的是羅恩韋斯萊，一個自一年級走進他的車廂，就無時無刻不在散發(fā)光與熱的男孩。哈利甚至無需閉上眼睛，就能感受那頭紅發(fā)翻起的熱浪，更毋論對方總是溫暖的體溫與微笑。

可是羅恩的眼睛偶爾會違背身體的志愿。那雙眼睛曾在禁/書/區(qū)微弱的燈光中捕獲過他，當他靠近對方的嘴唇時，它們斂在金色的睫毛下面，漾起點點漣漪。原先天真的湖水藍色被黑夜暈染，流露妖冶的錯覺。那個瞬間哈利不忍閉上眼，胸腔里被幸福脹滿，好像在外追尋許久的旅人從床下淘出寶藏。自那以后，哈利會格外注意戀人的眼睛：大部分時候，它們昭示戀人與他一樣喜歡這份親密；卻會在某個瞬間憂郁得不像男孩身上的一部分，秋水微瀾，帶來深入骨髓的涼意。

每當這種時刻，哈利會悄悄握住羅恩的手。他從沒開口詢問過那件事，盡管他確實渴望知道那段秘密時間里的一切細節(jié)，愛、傷害或者別的什么。他偶爾會想象他們是如何接吻、爭吵又和好，使得那個人的陰影直至今日仍不時從羅恩眼底閃過。

但他絕不會提問，因為羅恩躺在校醫(yī)室的病床上，滿身傷痕卻朝他微笑好像還只是昨天的事。哈利隱隱意識到，自己唯一能做的正是他已經(jīng)做到的握住戀人的手，陪他度過秋天，等待痊愈前最后一陣癢痛過去。

明天是一個不尋常的周四。一大早就有繁重的期末考，直到下午四點才結(jié)束，晚上則要舉行勇士爭霸賽的最后一個項目。羅恩和赫敏約定去圖書館，他只能一個人去空教室練習(xí)。霍格沃茨城堡籠罩上一層暮色，教室的空地上映照出孤零零的影子，缺少了赫敏的頤指氣使以及羅恩的抱怨和大笑。事實是在禮堂門前分手的剎那，哈利就開始后悔沒有請求他們陪他，盡管他絕對不會真的這么做。

當沒有人陪伴的時候，哈利無法克制自己想象明天。他曾與龍搏斗、從水下救出兩個人，但這些勝利總給他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一雙眼睛正在暗中盯著他，等待在恰當?shù)臅r候為他掃清障礙。這感覺很不好，尤其當除了比賽之外，小天狼星與冥想盆也時常光顧他的夢境。

哈利用魔杖輕戳地面，想著鄧布利多要求他保守的秘密。納威的父母是在伏地魔垮臺后遭到襲擊的，他們現(xiàn)在認不出納威了。擁有不記得自己的父母與父母雙亡究竟哪個更糟？哈利認為是后者，只要能夠真實地觸碰他們，哪怕只有一次，他可以不在乎他們是不是真的記得他。或許他應(yīng)該給小天狼星寫一封道歉信，然后約定下一次的霍格莫德見面

【嘿！你在干什么！】

【噢抱歉！】哈利收起魔杖，驚訝地望向眼前人，【我走神了，實在抱歉。】

【那也別對著門口念咒啊。】漂亮男孩心有余悸地指了指桌子上的書，【對著它們不會好一點嗎？】

如果羅恩在這里，一定會在他身后咯咯地偷笑，順便告訴赫敏：【你看哈利被你折磨得精神失常了，他絕對需要休息。】接著他們兩個都會接受赫敏的白眼。哈利意識到自己的沒精打采，他聳聳肩：【書又不會昏迷。】

【可門也不會啊。】盧西安朝他擺了個鬼臉，【順便說，我也不會，你的昏迷咒糟透了。】